宋書煜上了車,揉揉有些睏倦的頭,覺得是不是真的對那丫頭縱容過度了,不然她怎麼就能忽然之間開始了蠻不講理地撒潑,伸手就敢去撓他的臉。
因為愛她,就應該這樣寵著她?毫無原則的寵她?
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
離近了,她會對你不恭敬,離遠了,她會埋怨你,真是對號入座一般精闢啊!
宋書煜苦笑了一下,心裡又開始為她開脫——她可能是太瞭解媽媽的身體,太擔心在意了,才會對他那麼任性的。
操——他什麼時候這樣婆婆媽媽了。
這小丫頭有多冷情,他算是長了見識了,都訂了婚,這麼幾天天天甜言蜜語、耳鬢廝磨地處著,突然發生這樣的變故,她竟然張口就和他劃清了界限,這叫什麼事啊!
他小心得不能再小心了,怎麼可能會存了害岳母的心思?
他從後視鏡裡看到了桑紅那奔跑而來的身影,她一邊跑著,一邊委屈地用袖子擦著紅紅的眼睛,衝到車門邊,猶豫著偷偷看了他一眼,拉開車門,小心地坐到了他的身邊。
宋書煜眼角掃到她變得平靜的小臉,決定暫時還是不和她說什麼,免得再惹到她。
這是兩個人坐在一起,第一次沉默無語。
車廂內的氣氛很沉悶,都沉著臉,似乎都很不適應,尤其是宋書煜,他習慣了開車的時候,桑紅坐在他身邊嘰嘰咕咕個沒完,現在她什麼也不說,讓他覺得連安慰她無從張口。
兩人就這樣僵著。
桑紅越想越委屈,只是垂著頭,時不時地抹一把眼睛,怕他看到,就把臉轉向了車窗,茫然地看著外邊飛速變換的景緻。
兩人很快就到了醫院,桑大偉垂頭喪氣地抱著頭坐在急救室門外的小凳子上。
「爸——媽怎麼樣?」桑紅看看急救室緊閉的房門,心裡惴惴地過去坐在桑大偉的身邊。
桑大偉抬頭,看到是他們倆,連忙站起身招呼:「你們過來了。」
「爸,媽怎麼樣,我問你呢?怎麼回事。」桑紅焦急地晃晃爸爸的胳膊。
「醫生說是太激動,心臟無法負荷引起的短暫休克,在救護車上就醒了過來,只是因為曾經動過大手術,擔心引起變故,暫時不允許探護,在裡邊輸液觀察,你們不用擔心。」桑大偉安慰道。
宋書煜懸著的心微微放鬆了點,他對桑大偉點頭道:「爸,我過去問問醫生情況,一會兒就過來。」
「好好,快去。」桑大偉連連點頭,催促他快去。
看著宋書煜的身影消失在遠處的醫生辦公室裡,桑大偉拉著桑紅坐下,怔怔地看著她:
「這事情爸爸也不知道怎麼說,我的直覺就是,她今天到了一個多年前很熟悉的地方,見到了一個老人家,太激動才暈倒的;
如果我估摸不錯的話,那老人家說不定是咱們家親戚;
可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她明明是咱們附近小莊村土生土長的村民,還是和我一樣的孤兒,怎麼有親人從來不提起,a市b市又不算遠,她嫁到了咱家之後,壓根兒沒有來過這裡。」
當即細細緻致地把事情的經過給桑紅說了一遍。
末了說:「還要感謝宋家派的司機陪著我們遊玩,這兩天把我們倆照顧得很好,去哪裡都很耐心地陪著,看到你媽暈倒了,一個電話就喊來了救護車,我從來沒有體會過有錢有權人家的好,今兒算是長了見識了。」
「好了,你就不要多說廢話了。」
桑紅已經聽宋書煜說過了,對事情真相心知肚明,她聽到媽媽暈倒的時候,林玄玉為了救她,摔下臺階摔傷了頭,不由心裡難受得不得了。
那個對她青眼有加的老人,讓她有種骨子裡的親近感,她敬仰又喜歡。
可是,他怎麼能把一切真相都對她瞞得緊緊的,他對她的好轉眼間在她的眼裡,已經有了欺騙或者贖罪的成分。
桑紅覺得自己什麼都可以不計較,可是,心裡卻為媽媽委屈不已,林家那樣的家業,一家人出國怎麼能硬生生地把帶有遺傳性心臟病的媽媽一個人留在這個貧瘠又荒涼的土地上,想想媽媽曾經無數次地在死亡線上掙扎,想想小時候家裡經常斷糧斷米的日子,她就覺得無法原諒拋棄媽媽的姥爺家一家人。
「紅紅,那老人家摔得頭破血流的,就在那個病房,你是不是過去看看?」
桑大偉覺得無論如何,都要感謝那個老人,如果不是他動作快,摔成那可憐模樣的一定就是林青燃了,她那身體,摔一下說不定連命都會丟的。
桑紅有些心亂如麻,她拿不準媽媽是不是會認林玄玉,再者,她覺得媽媽暈倒絕對是因為看到他引起的,所以,在媽媽說清楚這件事之前,她不打算過去看他。
「爸——受傷的人需要靜養,現在就不要去打擾人家了,等媽媽醒了,回覆得差不多,再去感謝好了。」桑紅情緒怏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