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哪裡來的惡姑婆

桑紅看看一圈的老人頭,笑嘻嘻地拱手團團行了個禮:「各位爺爺們好,我是桑紅,謝謝你們能來參加爺爺的壽宴,希望等你們過壽的時候,我和書煜陪著爺爺一起,也去喝杯祝壽酒。」

眾人聽她說話帶著一股子軍人的豪爽勁,也都微笑著頷首,說宋老這是雙喜臨門。

宋大有接過貼身保鏢恭敬地遞過來的放大鏡,接過兒子恭恭敬敬地用黃色細棉布端出來的硯臺。

只見這個硯臺長約五十釐米、寬七十釐米、厚八釐米,石質優美溫潤、緻密堅實,一半呈現寶藍色,如同秋空澄碧,色調一點點地變得青灰,在硯臺尾部處有個暈圈數重、黑眼炯炯的石眼。

宋大有捏著放大鏡另一隻手打著強光小手電對著那石眼看,一點一點地挪動,看得興味盎然。

石眼之前雕刻了一隻蝙蝠的凸起浮雕,筆力圓熟,呼之欲出。

眾人都秉著氣看那強光籠罩之下的古樸的硯臺,即便他們不懂,卻也看出這硯臺潤澤滑膩,賣相極好。

「能遇到有眼的端硯,實在是貴中之貴,可是,這個硯臺太完美了,能在那地方淘到這東西,讓人不敢相信。」

宋大有關了手電,自言自語道。

「呵呵,爸,這麼漂亮的玩意兒,你又喜歡寫寫畫畫的,幹嘛非得給它一個定性,這是孩子們的一番心意。」

宋擎柱哭笑不得地看著走神的老爸,提醒他大家都在看著哪。

宋大有回過神呵呵一笑:「唉,我這人看到喜歡的東西,琢磨不透就放不下心來,你不知道這東西有多罕見,屬於可遇不可求的寶貝,這石眼加上這雕工,美其名曰‘福在眼前’,哪裡會有這樣巧的事情,讓書煜一瞅就能瞭到,太不可思議了。」

眾人也都應聲而笑,看他打算怎麼收場。

果然,宋大有抬頭問桑紅:「書煜呢?他怎麼沒有和你一起來?」

「她說讓我負責把我師父請來,他就在這等我啦,怎麼,你沒有見他?」桑紅也納悶了,怎麼到了骨節眼上,這人竟然開始藏貓貓了,他要耍什麼花樣嘛。

「爸,書煜大清早就來這裡了,他和司儀一起耐心地把各種程式都過了,確保一切按部就班,然後,他說有點小事要處理一下,一會兒就回來了。」

宋擎柱看他有點不罷休了,就告訴他不必要急於一時的。

「好,他回來記得提醒我一下,我得問問他是怎麼得了這寶貝的,好,收起來吧。」宋大有一聽,就把硯臺遞回去,讓他收好。

「好了,紅紅,爺爺很喜歡你們送的禮物,現在讓你大伯把你帶去女眷們那裡,和你嫂子們一起玩玩,這裡都是些老頭子,擔心你悶得慌。」

宋大有對兒子吩咐道。

桑紅應聲和大家告別,跟著宋擎柱一起往另一側的大客廳走。

「大伯,我可不可以不去那裡,我想看演出的。」桑紅出了大廳,猶豫著小聲說。

宋擎柱不解地站住了,瞪著低頭貌似一步一挪的桑紅:「怎麼了?被你未來的婆婆嚇著了?」

桑紅連忙搖頭:「我想著滿廳的人,都沒有幾個熟的,就有些尷尬。」

「不認識的都是不要緊的人,不必在意,這是咱們家,你進去和婆婆嫂子們招呼一聲,然後大家一起去看演出,不是更熱鬧?

你不過去照個面,她們還操心著要聯絡你呢,現在書煜不在這裡,你就代他應付一下,那些女人們裡邊,操心著給書煜介紹女朋友的人可不少,你去了,趁早掐滅了她們的念頭。」

宋擎柱聽她說完,不由覺得好笑,轉而一想,那群女人,讓桑紅這樣的學生仔應付著夠嗆,不過,她要嫁進這個家,早晚都得習慣。

就盡職盡責地把桑紅帶到那大廳裡,把她交給了張雲萍。

張雲萍看看桑紅,滿意地點頭:「這紅裙子配得很亮眼。」

「宋大哥幫我搭配的。」桑紅乖巧地哄她開心。

「哎呀,這小子還有這本事,這身打扮讓阿姨都險些認不出來了,果然是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啊!」張雲萍一聽果然笑得一臉得意。

「謝謝阿姨幫我買的這些衣服,不是這些衣服撐著底子,怎麼配都難處格調的。」桑紅瞧著滿面笑容的準婆婆,淨撿了好聽話說。

客廳一角宋家的兩個雙胞胎活寶小子正在玩遊戲,宋家駒一上手就暴斃,眼睜睜地看著那默契的兩個哥哥打得興高采烈,不由百無聊賴鬱悶得要死,只好骨碌著小眼睛瞅著滿客廳的花花綠綠的大女人們,想著他那個可愛的小嬸嬸什麼時候才到啊啊啊。

客廳內的人群大致分為四個圈子,分佔了四個角落的沙發。

分別是準婆婆接待的好友,大嫂二嫂接待的自己圈子裡能說上話的人,然後是一個最大的年輕人的圈子。

「紅紅,阿姨介紹你認識幾個人。」張雲萍說著拉著她的手,把她帶到一個最大的女人圈子裡。

「來來來,介紹你認識幾個大人物,這個是你大姑姑,常年在國外生活。」張雲萍說著話,進到那個圈子裡,指著圈子中間那個端坐在中心的四十多歲的女人,對桑紅介紹。

那群嘰嘰喳喳的女孩子一看張雲萍過來說話,不由看了她拉著手過來的桑紅,揣測著她的身份。

桑紅看著一群爭芳鬥豔的環肥燕瘦的氣質女,幾乎晃花了眼睛,她順著張雲萍的示意,眼睛飛快地專注起來,一下子就瞅到了坐在中心的那個四十多歲的老女人——她的身邊親密地坐著一個高傲的一個女孩子——那那那——那不是名模葉纖,還能是誰?

只見她一身紅底碎花的薄棉上衣,立領挺括,襯得頸子修長,下邊一件銀灰的長裙,露著一雙同色的短靴子,這麼挑人的顏色,愣是給穿得風華卓然,滿廳裡的女人,竟然沒有一個和她撞色的裝飾。

「喊啊,紅紅,叫姑媽。」張雲萍看桑紅一瞬間竟然就失了神,她的話音都落地了好久了,也不聽她介面反應的,當即就提醒。

宋顏如瞧著桑紅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只顧著對葉纖瞪大了眼睛吃驚,心底不悅至極。

宋大有總共兄弟三個,三家就只有她一個女孩子,到了誰家從來都是眾星捧月的架勢,這次專程從國外回來給叔叔祝壽,幾曾看到過像桑紅這樣不開眼的沒眼色的女孩子。

「喲——嫂子你這唱的是哪出啊,我不過是三五年沒有回來過,你從哪裡又給我變出來這樣大的一個侄女?」

「姑姑你真會開玩笑,侄女都是像姑的,這丫頭看著就是沒有見過世面的,哪裡有一點點和你像的地方,你不會是想侄女想得瘋了。」

葉纖對著桑紅抿唇撲哧一笑,那聲音裡的嘲笑和暗示,讓桑紅頓時無地自容,靠——一閃念的失神,竟然就被這賤人這樣羞辱了。

「哎呀,葉丫頭說得對啊,二嫂,這姑娘是誰家的,莫不是託了媒人也是對咱們家小三兒有意思的?」宋顏如聞聲輕笑。

周圍的女孩子都捧場地輕笑,拿眼神同情地看著桑紅,不知道她怎麼這麼倒霉,一齣現就讓這兩個了不起的女人戲弄。

張雲萍也想不到這兩個人怎麼一照面就都這麼不待見桑紅,一時間也忘了給桑紅介紹。

這是不是傳說中的下馬威啊!

桑紅知道自己現在處於孤立無援的境地,她很想冷言冷語地說上兩句戳她們心窩的話,想到這是壽宴,大家都喜氣洋洋而來,沒有必要給客人扮得沒臉鬧笑話。

當即耐著性子微笑,不再理睬這一唱一和的兩個女人,轉而對張雲萍說:

「阿姨,家駒他們在那邊玩,幾天沒有見,我都想他們了,你陪著客人聊吧,我過去看看他們。」

桑紅也沒有什麼心思和這些話裡藏刀的女人們說下去,就決定退一步撤了。

宋顏如看桑紅一丁點笑容都不見,更沒有和她招呼的意思,不由更相信葉纖的話,這個鄉下的小丫頭是家長楞塞給宋書煜的女朋友,就更覺得不待見桑紅了,加上她從來就沒有把張雲萍這個二嫂往眼睛裡拾掇,此刻看她一點兒迴護桑紅的意思都沒有,出言更是刻薄:

「呦呦呦,二嫂,她叫你阿姨?這是什麼稱呼?難不成葉丫頭還是個有眼力見的,這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是個小保姆?

你把一小保姆帶到我面前做什麼啊!你什麼意思?怎麼什麼人你都帶過來讓我見?」

張雲萍這幾天和桑紅處著,早就預設她這個小兒媳了,哪裡捨得她受外人這場惡氣?

可是,這麼多年被人捧著,這嘴巴竟然變拙了,加上打從她嫁進宋家的門,這個惡小姑就一直強壓她一頭,當即氣得頭髮暈,臉發白,卻不知道如何回嘴。

桑紅已經轉身要走,一聽這個老婆子拿腔拿調地對她準婆婆惡神白氣地說話,竟然敢把她當做小保姆,靠——這是不是傳說中的賤人,還是給臉不要臉的那種?

當即笑吟吟地回頭、轉身,對著被氣得犯暈的張雲萍,近前兩步,挽住她的胳膊,親暱地晃晃她的手,口齒清晰地撒嬌道:

「媽——你怎麼糊塗了,讓我亂認什麼姑姑嘛!

這是哪裡來的惡姑婆?我爸不是就只有親兄弟兩個嗎?什麼時候從哪旮旯裡蹦出來這樣老的一個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