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調教*強訓花絮

宋書煜覺得牙齒髮癢,越瞧這廝越不順眼,當即就趁著喝茶放鬆的時間,給他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

「王小帥,這幾天去把檔案室的檔案整理一下,以前是按時間歸類的,不有利於查詢,現在把它們改成按事件歸類;

做完了把那個火車站門口的錄影帶給送回去,不能破壞其他系統資料的完整性,火車站是事件高發區,哪裡能取了這麼久不送的?

回來記得順便更新冰箱裡的東西,要保持新鮮;

……」

王小帥聽得傻眼發暈,這麼多活兒什麼時候能幹完?

擺明了就是折騰他!

我草——這揣測上意竟然又給揣摩錯了,王小帥毫不掩飾心中沮喪,灰溜溜地應了聲往外走——

一邊不停地檢討:自作聰明,活該;怕擔責任,活該;替那丫頭擔責任怕什麼,那不是變相地替上司分憂不是?

這下被埋到檔案室的材料堆裡,啊啊啊——他很想給自己兩個耳刮子。

宋書煜看著他那副慫樣子,這才覺得心中的惡氣出了半口,該,讓你去做什麼?

開個車哪個不會?

不過就是想借借你那張八卦嘴和厚臉皮才讓你去的嗎?

你竟然怕趙乾坤那貨的冷臉嘴刀,把小丫頭一個人丟到那裡,往常你對女孩子體貼有加的,怎麼到了我家的丫頭身上,就開始冷血了?

宋書煜覺得怎麼都無法理解這傢伙抽的什麼風。

……

宋書煜硬是壓制著自己飛奔而去的心思,努力努力再努力,連午飯都沒有心思吃好,才終於把大部隊回來之前所有需要做的工作安排到人了。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把身體靠著椅背,伸了雙臂舒活一下筋骨。

那無事一身輕的快感,讓他一刻也不願再等——終於騰出時間陪那丫頭到強訓營折騰了,一想到即將回到那熱火朝天的訓練場,他的血液就開始沸騰了。

他貌似鎮定地驅車離開,飈在軍區內的大道上,車子橫衝直撞的速度洩露了他的情緒。

王小帥剛巧上廁所,恰巧就瞧到他的車子尾巴出了團部的大門。

他霎時渾身的細胞都變成激動的昂揚的自由的——哈哈,整整一個上午的低氣壓繚繞在他的身側,他生怕那傢伙再生出什麼鬼主意來整他,提心吊膽得都要攝護腺炎了。

一見宋書煜走了,他立馬腳上安了馬達一樣「噠噠噠」直奔辦公室,對著整層辦公樓探出的腦袋招招手,開始八卦獨家資訊了。

當然,暴料的條件是每個科室給他提供一個勞動力,幫著他一起整理檔案。

那幫人一聽,哄地一聲就散了。

王小帥傻眼,怎麼這年頭,關在師部出門都要假條的傢伙們,連八卦都不稀罕了?

他哪裡知道,宋書煜給每個科室分的任務有多具體,他們哪裡還敢給他抽調人手。

……

宋書煜的車「嘎」地一聲生生停在了特訓營外,離那個突然出現在路邊、伸手攔截的哨兵跟前只有一尺遠。

那哨兵嚇得突地往後一跳,嚥下喉裡的驚呼。

「放心好了,你出來得再突然些,我仍然會停這樣的車距。」他鮮見地和那傢伙開起了玩笑。

哨兵再次受到了不小的驚嚇,天雷呀,團長竟然對著他笑了,回過神慌忙敬個禮,升起檔杆,把車放了進去。

宋書煜直接就把車停放在餐廳門口,大刺刺地往裡走。

「宋團,什麼風把您吹來了?」趙乾坤看到來人也充滿驚奇。

「我送來的兵哪?」宋書煜擺擺手,開門見山,示意那些吃飯的人都忙自己的,打眼一掃,餐廳里約有七八個人在吃飯,裡邊沒有那個熟悉的讓他牽腸掛肚的小丫頭。

趙乾坤一愣,這才丟了飯碗起身:「跟著那夥人上山去了。」

「負重越野?那不是早上的常規訓練?」宋書煜有些納悶,這個點兒了,還不回來。

「嘿嘿,玩玩搶車子的遊戲,估計三二十分鐘就該回來了。」趙乾坤不以為意。

宋書煜揚起眉梢:「她估計連車子都沒有摸過,你讓她去搶車?後山上?」

「這小姑娘不錯,積極主動,不怕苦不怕累,上午來了就參加了體能測試,下午非跟到訓練場不行,我看她熱情可嘉,就讓她跟著跑騰跑騰。」

趙乾坤哪裡聽不出他話裡的急躁味兒,幫他寬心。

「別盡撿好聽話說,你沒為難她?」宋書煜哪裡會被他的胡亂應付給模糊了目標。

「什麼叫為難?你這話就不好聽了,我這裡難道就是你家的灶火門,想進就進?」

趙乾坤說著就看到宋書煜臉色一黑,當即笑了道,「這比方不恰當,我這裡就是你家的灶火門,可是,我總也是這伙房把門兒的吧?那麼多的人眼睛都雪亮雪亮地瞪著,我能不顧及你老人家的顏面放進一個白吃飯的?

所以,就讓那小姑娘露了兩手給大家瞧瞧,也是給她出頭的機會,不讓那幫子欺生的傢伙看扁了,嘿嘿,你說,我哪裡錯了?」

「露了兩手?還兩手?」宋書煜不怒反笑。

「這小姑娘素質不錯,一點也沒有女孩子慣常的驕矜之氣,素質挺好的。」趙乾坤瞧出他眼裡的熱切來,偏生繞啊繞得讓他心癢。

「讓你這樣雞蛋裡挑骨頭的傢伙稱讚,的確不易,說說看。」宋書煜神色間有了興趣,不耐煩他打太極,當即就直來直去地問。

「拿著筷子當飛鏢,三米遠射中活動靶子,這裡身手最利落的傢伙都沒有機會躲開……」當即繪聲繪色地把桑紅上午的表現說了一番,言語裡是掩飾不住的讚賞。

宋書煜聽得雙目炯炯,這丫頭當真是時時都給他驚喜啊!

「別處送人都是一送一對搭檔,就你送來一個單頭,這派誰給她喂招對練?」趙乾坤提出了他一直在思忖的問題。

「面前這個怎麼樣?」宋書煜笑吟吟地道。

「面前哪個?」趙乾坤一愣,指指宋書煜,又指指自己,「你,還是我?哈哈——你開什麼玩笑?」

「沒有開玩笑,我給她對練。」

宋書煜一本正經。

趙乾坤傻眼了:「你——你當真?」

「當真,把她的體能測試分數給我拿來,我給她琢磨一個訓練計劃,等她差不多能跟上,我再丟手給你訓練,怎樣?」

「好,一言為定。」

趙乾坤興奮至極,他們倆可是多年都不曾相處過,或者交過手了,當即就吩咐人把桑紅的測試資料送來。

「嗯,不過,晚上這丫頭我還是要接走的。」宋書煜壓低了聲音,有些不自然地說。

「啥?」趙乾坤嘴巴長得老大,不明白這樣的話怎麼會從他的嘴裡說出來。

「就是你聽到的,不然,你以為什麼人會讓我這麼費心思來你跟前低三下四!」宋書煜鄙視不已,自己找個小女友,至於看到一副鐵樹開了花一般的驚駭嘴臉。

「嘿嘿,明白,這年頭流行這個,嘿嘿,流行這個。」趙乾坤乾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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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你的臭嘴巴,這丫頭腦子靈光,你說話仔細點,別給我添堵。」宋書煜當然知道他不會說出好聽的來。

「那你是不是給點甜頭收買一下?」趙乾坤趁機敲詐。

「咱倆一天打三架,幫你鬆鬆筋骨,怎麼樣?」

「額——你還是留點精力去對付你的小女人好了,什麼人哪,用打架當賄賂,你以為別人都是和你一樣的受虐狂。」

趙乾坤說著偷偷看了一樣門外,這幾個傢伙怎麼這麼遜,早回來的人都吃完飯了,怎麼影子都沒有一個?

「我出去找找,找到了就直接帶走了,明天早上和她一起來。」宋書煜說著起身就走。

「四點半負重越野常規訓練,你能及時趕過來?」

趙乾坤在身後幸災樂禍地提醒他,他顯然覺得這傢伙當官當的渾身懶肉了。

宋書煜頭也不回道:「好。」

他大步走出營區,開車直奔後邊的山上,天光已經有些暗了,他的心裡有些著急,不會出什麼事兒吧。

桑紅跟著一群搶車被打下去的殘兵敗將一步步艱難地往山下走。

靠,這樣的訓練太不人道了,搶不到車就得這樣跌得渾身帶傷、鼻青臉腫地走回去,這可是全程足足五十公里的盤山路啊!

她渾身痛得都沒有了知覺,只能勉強地保持著雙腿的節奏,順著下坡慣性小跑,盡力不掉隊。

身邊還有個女的時不時地埋怨她幫了倒忙,害得他們組沒有搶到車,受這樣的連累。

桑紅倔強地忍住眼眶裡有些委屈的澀然,她忽然很想念自己班上的同學,那些人團結協作,什麼時候捨得說這樣的重話。

不過,那傢伙說到第三次,桑紅就有些惱了,靠——姐不發威你就當我是病貓啊!

咬咬牙卻只能嚥下湧到唇邊的話,她現在不是病貓是什麼!

渾身又傷又痛,別說打架了,連吵嘴都沒力氣。

部隊是憑實力說話的地方,那傢伙說的是實話,可能她當真是妨礙了他們了,新人到哪裡都要夾著尾巴做人的,鋒芒畢露只能吃大虧。

桑紅盡力讓自己客觀地尋找正面的化解敵意的方法,不打算反擊。

曹孟瞧著桑紅由上午的神采飛揚,到了現在的頹然狼狽的模樣,忍不住開口責備自己的搭檔:「有那埋怨的力氣,用來跑路好了,哪有那麼多廢話。」

桑紅抿抿唇,低了頭:「你們不用照顧我的速度,我會跟上的。」

旋即她就感覺到那四個人的速度快了起來。

堅持堅持,堅決不能倒下。

桑紅給自己鼓著勁,本身這樣的一點路程對她來說不在話下,可是,從車上三不五時地被揍下去,摔得七葷八素地帶傷跑,眼淚都不知道濺出來多少次了,她當真想不到這麼痛苦。

「你們是不是經常都這樣跑回來的?」桑紅終於調整好步態,有了點說話的力氣。

那個剛剛嘴碎的女人回頭狠狠地瞪她一眼,氣沖沖地說:

「閉嘴,哪裡輪到你來嘲笑我們了。」

桑紅抿抿唇,不打算和她計較,繼續說:「我瞧著你們倆一組,都是動作挺敏捷的,能快速地翻上車,可是拳頭不硬,愣是被打下來了,所以前功盡棄;而前邊那組的兩位,塊兒大,拳頭想必也能打,可是,他們倆壓根一個都翻不到對方的車上,掛在車邊哪裡能用得上力氣;

你們兩個組怎麼沒有想過換一下隊員搭配來試試呢?」

她這番話說完,就閉了嘴。

那四個人本來也煩躁,可是這漫無盡頭的山路,讓他們必須想些什麼來分散精神壓力,無意間聽進去她的話意,不由覺得挺有意思,略微琢磨了一陣子,曹孟就笑了:

「這大學生就是不一樣,眼光敏銳,頭腦靈光,跟著咱們過了一個來回,就瞧出了癥結了,你們覺得她這招支得怎麼樣?」

前邊跑著的兩個大塊頭都回頭甕聲甕氣地回答:「好,好,明天咱們是不是就換換試一下?每天都吃涼了的飯菜,還要多做那麼多的額外訓練,太他媽地受不了了。」

那個剛剛不停埋怨桑紅的女生,也回頭對她笑笑,說不出是善意還是諷刺。

「明明只有三輛車,路上怎麼就只剩下咱們五個人,至少還應該有一組的,這就證明那些回去的人中間,有人是作弊的。」

桑紅看看之字形的山路,都能看到山下的營房了,卻沒有看到前邊有和他們一樣奔跑的身影,不由犯嘀咕。

「哈哈,一語點醒夢中人,一定要試試,明天換了組,咱們四個人即便合力搶到一輛車,也不必受這種罪。」那女生顯然看到了利益所在,不由笑著點破。

桑紅一時鬱悶極了,靠,忙了這麼半天,純粹給別人做嫁衣裳啊!

明明是五個人嘛,怎麼他們愣是沒有人把她考慮在內!

桑紅磨磨牙,抿緊嘴巴,不打算再說話了,心裡卻打定了主意,不行,她要搭檔,一定要搭檔,不然,這日子——沒法過了。

宋書煜出了營房,把車開到了山腳下,舉起望遠鏡,就從那幾個時隱時現的身影裡找到了桑紅。

小臉發白,汗水滿臉,渾身的衣服都沾著塵土,右腿有點使不上力,肩膀堅硬,擺動的幅度太小,顯然無法加力。

那機械的步態,讓他覺得她隨時都可能撲倒在地上。

要不要上去接她?

旋即就掐滅了這個念頭。

以後天天都是這日子,她的體能和前邊的人相比,明顯有著差距。

他索性下了車,抬腿坐在車頭前邊的蓋子上,把焦距調得更清晰些,專心致志地過足眼癮。

終於跑下山了,拐過最後一道彎,踏上了通往營地的寬寬的水泥路,桑紅忽然覺得麻木的神經一震。

她眯眼瞧著遠處,只見這條路的盡頭,停著一輛迷彩軍警車,車蓋前站著一個英武魁偉的身影。

燦爛的落日給他的身後布上了絢麗的背景,幾近凋零的白楊樹的葉子隨著秋風捲起、飄落,浩蕩唯美。

桑紅怎麼看怎麼覺得這畫面儼然就是世界名畫《秋葉私語》,只是多了一個讓畫面更加充滿粗獷詩意和美感的男人。

她渾身忽然充滿了用不完的力氣,腳步輕盈起來,她對他綻開微笑,這一刻,她感覺到一種被人掛念和關切的真實可感的幸福。

五個人氣喘吁吁地站定,向宋書煜敬禮。

宋書煜抬手指指桑紅:「你留下,其餘隊員跑步回營。」

曹孟眼角瞟了桑紅一眼,看到她一臉傻笑地望著宋團,當即明白團長出現在這裡,就是在等她。

他的搭檔扭頭看了眼桑紅,跟著大家一起跑走了。

桑紅傻傻地站著,看著他一臉的不可置信:「你怎麼在這裡?等我嗎?擔心我嗎?你是不是擔心我體力不支,昏倒在山路上?」

宋書煜「噗」地一聲笑了:「你還有力氣說這麼多話,看來我白擔心了。」

說完轉身上了車,探手退開副駕駛門。

桑紅渾身又累又痛,扶著車門,重重地坐上去。

軟了身體靠著椅背,連小手指都不願意動一動。

有些疲憊的眼神瞅著車前邊放著的水,舔舔嘴唇。

「渴了?」宋書煜不急著發動車。

某女點頭,只一下,毫無動手的意思。

宋書煜揚了一下眉梢,探手拿過來,擰開了瓶蓋,遞到了她的跟前。

桑紅嘟了下嘴巴,夠不著,就放棄了,懶懶地垂了眼皮:「我躺一會兒再喝。」

宋書煜眼睛掃掃後視鏡,一抿唇,仰頭往自己口裡倒了一大口。

俯身一點點地靠過去。

桑紅警覺到威脅,已經被他扣住了下巴,堵住了唇,她把眼睛閉得更緊,連掙扎的念頭都沒有,乖乖地張了嘴,咕嘟咕嘟嚥下了幾小口。

意猶未盡地咂咂嘴,愣愣地瞪著宋書煜。

「繼續?」宋書煜舔舔唇,覺得這觸感太美妙了。

桑紅頓時紅了小臉扭了頭往車外看,故作不在意:「團長大人,這是路邊,公德心是什麼,你地明白?」

宋書煜被她那俏皮的模樣逗笑了,勾唇一哂:「當然明白,不然,哪裡就這陣勢。」

那話裡的隱晦暗示讓桑紅更加氣短臉紅,她轉身奪過來他手中的水,一仰頭,咕嘟嘟地灌了一起。

「不好受吧,真正的軍營體驗如何?」

「是挺難受的,不過沖過了極限之後,倒是收穫良多。」桑紅凝眸仰頭望望不遠處一圈一圈的盤山公里,抽了口冷氣,「那麼遠,竟然能跑回來,我都有些佩服自己了;這是真的吧,藉藉你的手讓我用一下。」

宋書煜苦笑著當真把手伸了過去。

桑紅伸出小爪子,獰笑著抓定他的手,另一隻爪子在他跟前比劃比劃,準備要給他個「經典擰」,可捱到了他的手背,我擰我擰我使勁擰——靠!指尖捻了半天,愣是一點力氣都用不上。

最終她只好嘆口氣遺憾地說:

「這樣好的製造尖叫的時機,我都用不上力氣,估計是真的,不然,我的勁兒都去哪裡了。」

宋書煜胸腔裡悶笑著,順手捏捏她的臉頰,收了點利息,笑得得意:

「知道你累慘了,現在咱們回家吃飯,然後你好好泡泡澡,我給你免費提供搓背按摩療傷的一條龍服務。」

桑紅傻眼,半晌說了一句讓宋書煜血脈噴張的話來:「這建議聽著似乎不錯,準了。」

宋書煜抿著唇,愣是把嘴角綻開的笑意給壓下去了。

倒車掉頭,他鄙視自己,怎麼毛頭小子一樣不淡定,得,一不小心就自甘墮落到了給人家搓背按摩的地位了,還樂!

可是,他這心裡是真的樂啊!

某男為自己的反常鬱卒嘔血了。

回到小窩一開門,廚房裡熱騰騰的粥香飄出來。

桑紅彎腰換著拖鞋,聳聳鼻尖嗅嗅,側頭瞧著宋書煜:「怎麼有粥香?幻覺?」

宋書煜低頭換好鞋,對她露齒一笑,貌似深情款款。

桑紅當即就不好意思地避開臉:「被對我那樣笑,現在你哪裡有粥的魅力大?」

說著趿拉著拖鞋就直奔廚房。

「哇——哇——哇——」桑紅的尖叫聲一浪高過一浪,唬得宋書煜也慌忙大步奔過去。

只見桑紅對著那桌上擺的整整齊齊的兩碟冷盤開心得直跳。

這都能讓她開心成這模樣?宋書煜笑得很得意,出聲提醒:「微波爐裡還有熱菜。」

桑紅扭過頭對他一笑,兩步跑過去就環著他的脖子抱住了他:「小魚兒,你真真是太好了。」

宋書煜眨眨眼,伸臂摟定她的腰,抱了抱,歪頭:「小魚兒?你在叫誰?」

「額——額——我是說——我是說——你是不是——炸了我喜歡吃的小魚。」

桑紅一聽自己竟然把心裡想的宋書煜的暱稱給喊了出來,一時間覺得這名字怎麼都和麵前的這男人不搭,不由信口開始扯謊。

「小魚——小魚——」宋書煜揚了眉梢,覷著她的神色唇角一哂,「你喜歡吃小魚?唔——我記下了,去洗把臉吃飯吧。」

宋書煜哪裡看不出她眼睛裡閃過的古靈精怪,也不為難她。

這人還蠻好應付的。

桑紅竊喜著躲過一關,彎腰往廚房的洗碗池處溜。

「去衛生間洗。」宋書煜看出她的意圖,提醒道。

「不嘛,餓了,反正一會兒還要洗澡……」桑紅撒嬌耍賴。

看宋書煜沒有再說什麼,她低頭對著水龍頭,細細緻致地把汗津津的手和臉,用清水洗了洗,洗好出來,那邊已經盛好了飯,菜也擺到了餐桌上。

她坐下後看到宋書煜從衛生間走出來,手裡拿著根毛巾,探手對著她水溼的小臉抹了一把,下巴指指飯菜:「趕緊吃吧。」

桑紅仰頭,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別太寵著我了,我會激動得想哭。」

宋書煜拉開凳子,在她身邊坐下,揉揉她的短髮,漫不經心地對她說:「表達激動和快樂的方式很多,招惹你流淚絕對背離了我的初衷;

再說了,咱們都到了這個份兒上了,還矯情什麼啊,女孩子總是會遇到把她當成寶一樣捧著的男人,我願意這樣,你享受著就成。」

這是迄今為止,他對她說過的最長的甜言蜜語了。

桑紅垂了長睫,捏起筷子巴拉了兩口菜,還是側頭對他小聲埋怨道:「都是你,還說這麼煽情的話,終於把我的眼淚給勾出來了。」

「呀呀呀,這就感動了?你也太容易哭了。」宋書煜一瞧,她當真是水眸璀璨,含情凝淚,不由心神一蕩。

微微地探了身子,伸手勾了她的下巴,嘴唇印到她的眼睛上,柔軟的舌頭,把那帶著些鹹味兒的淚水吮去了。

桑紅身體有些僵硬,他的唇瓣不再是剛剛那熱火激烈的味道,充滿著柔情和撫慰。

她澀然的心思,隨了他溫情的動作變得甜蜜和釋然,是啊,她要自然一些,他能給她帶來這麼多的愉悅,想必,她於他來說也是如此,既然此刻能兩情相合,已經讓她有受寵若驚的欣然和雀躍了。

「謝謝。」桑紅說著睜開了眼,對他羞怯一笑,低頭拿筷,夾了菜送到了他的唇邊。

「張口啊!」她軟軟地哄他。

宋書煜笑笑搖搖頭。

「吃嘛。」她堅持不懈。

宋書煜趔了下身子,瞅瞅那固執的小丫頭,瞅瞅筷頭的那翠綠的菜蔬,是他喜歡的茼蒿,眼神瞬間猶豫——這動作顯然很幼稚,可,為什麼讓他有些心動,額——和這個丫頭在一起,想必他也會經歷很多個第一次。

「還說我矯情,我看到很多相互喜歡的人一起吃東西,都是這樣喂來喂去的,怎麼,你害羞了?」

桑紅不失時機地激將法,宋書煜看怎麼都逃不開這挑戰,當即大口一張,吞下了那筷子頭上的菜。

「這才乖嘛,好吃不?」桑紅趁機笑他。

宋書煜一邊嚼著,一邊掩飾尷尬地笑了一下,略微一思忖,話兒就來了,道:

「嗯,我也見過小情侶相互喂菜的,當時覺得很肉麻,困惑不已,你說喜歡就喜歡吧,哪裡需要這樣,而且有的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絲毫都不避嫌,難道不覺得對方吃到自己筷頭上的口水,會影響食慾?」

桑紅聞言頓時耷拉了小臉,口水影響食慾?

靠,你難道沒有用嘴巴餵給我茶水?

遂鄙視地瞪著某人:

「影響食慾?宋大首長,趕緊把我餵你的東西吐出來,是不是需要我現在就撥打王小帥的電話,如果你中毒的話,送醫院希望能來得及。」

宋書煜喝了一口粥,突然虎著臉,抬手揉揉肚子,眉心輕皺道:「額——是有些不舒服,怎麼辦?王小帥開車送去來不及了,軍區醫院的電話,快幫我撥打。」

桑紅一聽傻了眼,額——真的中毒了?

她慌忙丟了筷子,抓起他的手機:「痛嗎,肚子很難受還是很噁心?要吐嗎?」

「估計不是噁心,應該是中毒的症狀。」

宋書煜說著可憐兮兮地望著她。

「快說啊,什麼號?」桑紅焦急得面紅耳赤站起,湊到他跟前去看他的臉色。

宋書煜胳膊一拉,把她拉到了懷裡,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處悶笑不已。

桑紅被他搞愣了,旋即回過神:「騙我?」

宋書煜抬頭搖搖。

「那還不趕緊讓我撥打電話?」桑紅納悶,詢問地看著他。

「估計我老早就中毒了。」聲音低沉磁性。

「啊?」桑紅大驚,「什麼毒,怎麼不及早治療?」

那小眼神關切中帶著惶恐不安。

宋書煜看她這模樣,不由捏著她的小鼻尖說:「這毒一時半會兒要不了命,可是,吃不到解藥,非常要命。」

「那解藥很難弄?」

「也不是,就是有解藥的人,特別小氣,總是不太願意給。」

「很貴?你不捨得給錢買?」

「是很貴,可是,你看我像是捨不得錢的人嗎?」

「現在什麼時代了,只要市面上有的,願意給錢,還能買不到,真是奇了怪了,難道這是獨門秘方?」

「嗯,獨門秘方。」

「那人是不是女的?或者一個老藥婆,愣是想讓你跟著人家做女婿?」

「是女的,不過不是老妖婆,至於是不是想讓我做女婿,我也不知道,總之要一次藥好難的。」

「靠,醫德哪,這女人的醫德哪!我就不信你的手段會弄不到藥,一定是你心軟,看上了人家,捨不得來壞形象,要不,我去給你弄?」

桑紅頓時就想到了他那個大學師姐梅蘭兒,磨磨牙,只能酸酸地忍了,可又隱隱覺得有絲絲陰謀的氣息。

「你當真願意?」宋書煜瞧著她眼神很怪異,這丫頭當真沒有聽出他的惡趣味,連粗口都爆出來了,為了不引起她的警惕,他索性不和她計較粗口一事了。

桑紅果斷地點頭。

宋書煜放鬆了箍著她腰身的胳膊:「好了症狀暫時沒有了,我餵你吃飯?」

桑紅一邊掙開他胳膊,一邊說:「當真沒事兒了?咱們還是小心一些,不要壓壞你了,我自己吃,速度快點。」

宋書煜也不勉強,放了她過去,眼神深深地看了她。

「我現在明白了,相互喂東西的事兒,估計情侶之間都是這樣,拿著肉麻當有趣,拿著幼稚當甜蜜,吃口水更是把對方當成了自己可以接納的人,而常常看不慣的傢伙,可能是沒有遇到可以把自己變成弱智的另一半吧。」

桑紅頓時被雷住了,乾乾地咳了一下,附和道:

「你這話深刻,太深刻了,可謂一針見血,嘿嘿。」

她覺得這話很有道理,自己一和他在一起,本身也是智計百出的人物,愣是一不小心就會和幼稚生的小女孩一樣撒嬌賣痴的,而且還覺得挺開心,挺自在,樂在其中,這和她十幾年來的謹言慎行一對比,這不是變弱智了是什麼嘛!

兩人吃完東西,一起收拾完畢,桑紅就去洗澡。

只見衛生間裡熱氣騰騰,佔據了小小的衛生間的一角的浴盆,早被放滿了水。

桑紅探手摸摸,溫度稍微有些燙,不過,依然在可以承受的範圍內。

這傢伙,什麼時候進來放的水?

她納悶地一想,就想起應該是她賴在廚房洗手洗臉的時候,他的做事效率真高。

舒舒服服地滑進浴缸裡,洗去滿身的溼了又幹的汗水,緊張睏倦的四肢百骸得到熨帖的浸泡,舒服得讓她直想shen吟。

宋書煜眼角掃到小丫頭賊溜溜地小跑著進了浴室,然後就聽到「吧嗒」一聲,門被從裡反鎖了。

他勾勾唇角,仿若未聞。

進了書房,開了電腦很耐心地檢視下屬的工作彙報,桌面上放了一個紙質檔案,顯然是王小帥送來的,他認真地看了簽字。

口中連連感嘆,權利下放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

飛快地做完掃尾工作,他起身離開了書房,去取洗換的衣服時,看到桑紅的睡衣還是櫃子裡掛著,他笑得很狡猾,一併拿了出來。

「叩叩叩——」敲門聲響過,「桑紅,請問你的按摩師可以進去嗎?」

桑紅頓時嚇得忽地把身體隱藏到水下:「不可以。」

「噢,不需要按摩?

你肩頭的摔傷,膝蓋的碰損,還有今天超強度的訓練,不好好處理的話,估計,明天早上的野外訓練,你無法參加了。」

「額——」桑紅抬手揉揉他說的兩個地方,站出水面檢視,果然隱隱的青紫色已經顯示出來了,旋即她想到了什麼,警覺地四處瞅瞅房頂屋角,沒有看到什麼探頭之類的,問,「你在哪裡偷看到我這裡受傷的?」

「我等著你的時候,你的步態告訴我的,怎麼樣,那裡有沒有瘀傷?」

宋書煜失笑,誰瘋了會在自己的浴室裡安裝攝像頭的,不過,她這話倒是提醒了他,這丫頭這麼難搞定,安那個似乎也很必要。

「沒有,沒有,真的沒有。」

桑紅一口否認受傷,讓他進來,汗死,一想到鴛鴦浴這三個字,她就覺得熱血沸騰了,靠,這樣子夜夜美男在懷,都夠腐敗了,怎麼能那麼墮落!「

宋書煜聽她嘴硬,也不點破,轉移了話題:」那我怎麼洗?「

」你怎麼洗?當然是我洗了之後出去,你才能進來洗。「

桑紅說著緊張地盯著浴室門傻了眼,這傢伙是何居心啊!好在她已經反鎖了門,哼哼,想來吃豆腐,妄想吧。

她得意的笑聲還沒有收住,就聽到外邊的人嘆口氣:

」唉,看到你身後牆上那個帶著保護罩的東西嗎?「

」看到了,怎麼?「

」那是控制這個進口的浴缸功能的精密鍵盤,可以按摩身體,消除疲勞,那些按摩的東西都在浴缸壁內隱藏著,看來你無法享受這種服務了。「

」你可以教教我啊。「

桑紅一聽雙眼放光,站起來回顧,果然看到頭後邊的牆上鑲嵌著一個控制鍵盤,話音剛落,她就傻眼了,只見上邊密密麻麻的按鍵排列毫無規律。

」按說也沒有什麼危險,你自己逐個按著試試,最好站到浴缸邊沿上。「宋書煜的聲音漸漸遠去。

桑紅鬱悶,難道這傢伙沒有親近她的意思,怎麼總是自己自作多情啊!

她聽著他遠去,竟然有些隱隱的失落,求她兩聲聽聽也好啊!

她帶著絲小情緒站到浴缸邊上,對著上邊最大的按鈕按了一下,指示燈亮了,周圍毫無反應,她愣了一會兒明白這鍵是給浴缸通上了電。

她猶豫著按了緊挨的一個大按鈕,只覺得嗖地一聲,兜頭一陣冷水齊刷刷地從天而降,把她籠罩在雨幕裡。

靠——桑紅低吼一聲沿著浴缸邊衝出了雨幕。

她站在浴缸邊傻眼了瞬間,只見頂上正對著浴缸的上方,那面她認為是裝飾釦板的銀色房頂,竟然是一個巨大的淋浴噴頭,說噴頭都有些欺負它了,儼然是在半個浴室進行人工降雨了。

覺得這樣站著顯然不行,想關水。

浴缸佔了淋浴室整整半個房間,想重新按到鍵盤,必須穿過雨幕。

桑紅咬咬牙,只好重新衝進冰冷的雨水中,探手過去重新按在那個鍵上,一般的功能鍵都是開關並存的。

只聽」滴「地一聲響過——靠,桑紅要嘔血了,那雨水沒有停反而下得更大了。

打得她的胳膊又涼又痛,如墮冰窖,畢竟是深秋了,加上和剛才的溫暖相比,儼然是寒冬對炎夏。

她退無可退,硬著頭皮慌忙按了靠右的一個鍵盤,期待著有所變化。

毫無徵兆地,強勢的水柱從兩側的牆壁上衝出,直刷刷地撞擊到她的兩側肋骨上,靠靠靠——這下徹底如墮冰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