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月痕得逞的偷偷一笑,將剛放回去的菜又給端出來,拿過地上的板凳,也不管上面的灰塵直接做了上去,將碗筷擺好的等著蘇婉曦坐過來。
心情不好,蘇婉曦自然也懶得管幹不乾淨了,直接坐在板凳上,冷著臉的拿起筷子夾菜吃起來。
尹月痕自是知道她心裡的不痛快,也不多計較的拿起筷子吃起來,而後拿起酒壺給二人倒了碗酒,這才邊吃邊看著蘇婉曦吃。這裡的飯菜很美味,雖比不上王府的,但還是很好吃,尤其對於蘇婉曦這個肚子早就咕嚕咕嚕叫起來的人。整個吃飯的過程,蘇婉曦沒說一句話,只是一味的吃著飯,若是尹月痕給自己倒了酒,也不做聲的端起來喝了。
許是因為跟軒轅辰逸在一起的時間長了,蘇婉曦吃飯的時候也帶著股優雅的氣質。尹月痕慢而緩的無意的吃著,眼珠卻一直看著蘇婉曦,發現怎麼看都看不夠,覺得她活得好真實,一點兒都不做作。比起那些上門提親的人來,好多了?甚至自己覺得自己都有些配不上她?
一想到這一年來上門求親的人,尹月痕眼底的笑意立即散去。他是登州城裡公認的美男子,不僅人品好,才學淵博,就連武藝也是登州城裡的佼佼者。再加上是知府家的公子,是以求親的媒婆快要將自己家的門檻給踏破了。一年下來,自己對這種事很是反感,更沒有什麼女人能入得了自己的眼。直到今天下午自己在茶樓上看著街上與官兵打鬥時的倩影,尤其是那抹黃色的身影一下子躍入自己瞳孔,看著她身姿矯健的抵擋著衙役的攻擊,竟然感覺很是賞心悅目?無意間看到那張精緻的小臉,尤其是那臉上的乾淨青春靚麗,心裡不由得升起一團柔軟。直到看到一把刀即將看向她,自己竟還不思考的就那樣飛身過去。
尹月痕看著蘇婉曦將所有的飯菜吃得差不多了,便跟著放下筷子,收拾著盤子和碗筷,說:「吃飽了吧?」這話他也只是隨便問問,自己只象徵姓的吃了一點兒,其餘的幾乎都是被她填進了肚子裡,自己還真沒看出來,這丫頭竟能吃這麼多?
「嗯,飽了?」蘇婉曦終於說了一句話。小手摸著自己吃的有些鼓的小肚子,想著吃的還真多啊,看來明天一天不吃飯都不會覺得餓?
尹月痕嘴角掛著微微的笑意,眼裡的寵溺油然而生,將桌上的殘羹剩菜收拾好,這才重新坐下,打算和蘇婉曦聊幾句。
蘇婉曦坐在草垛上,仍然抱著膝的眼睛無神的看著地上。以前她看的電視劇裡,蹲大牢的人經常做的這個動作。尹月痕見蘇婉曦如同小貓般的窩在那角落裡,不由得心裡升起一團柔軟,甚至想要立刻跑過去把她抱在懷裡。他不知道自己為何這般迅速的愛上她,明明認識不到半天的時間,看到她現在這般心裡就開始隱隱心疼起來。
邁著優雅的步子走過去,尹月痕一撩錦袍的坐在蘇婉曦身邊,問:「你不想問我什麼嗎?」
蘇婉曦抬頭看向她,臉上滿是委屈的撅起了小嘴,那樣子讓人看了不禁心生憐惜,蘇婉曦就這麼委屈的看著他,大眼睛睜得老大,眨也不眨的問:「你想我問你什麼?」
一語堵塞,尹月痕沒想到蘇婉曦會這麼問自己,先是一愣,這才說:「告訴我,你包袱裡的東西哪來的?」他不打算遮遮掩掩,他想要知道的往往會直接問出來,他不相信身邊的女子會做出偷竊的事情來,可那包袱裡的東西又不知該怎麼解說。她說那是她家裡的東西,的確不具有什麼說服力?
「我說了,那裡面的東西都是我的,怎麼,就因為這個你爹就把我關在這裡?」蘇婉曦歪著腦袋問。
尹月痕淡淡的搖了搖頭,以為她是不想和自己說實話,心裡也不由得擔心起來,大手扳過蘇婉曦的肩膀,眼珠快要瞪出來的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態的嚴重啊?那裡面全是上好的首飾,還有一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就連那把佩劍,都不是普通人能買的起的?」
蘇婉曦掙開他的大手,往後退一步的反駁說:「是又怎麼樣,難道我就不能有幾件上好的首飾,不能有佩劍了?」
「你跟我說,你到底是什麼身份,我也能幫幫你,若是京城裡來了人,到時候就是想保你都保不了了?」尹月痕一臉緊張的看著她,見她不說出她包袱裡的來源,心裡的緊張甚至可以說是害怕一下子便湧上來。現在的他,真的很怕蘇婉曦會因為這件事被處斬?
他自是不敢想蘇婉曦是安洛的王妃,更想不到她是嫁了人的?
「不用你幫我,等京城來人了正好,反正我也想回去了?」蘇婉曦委屈的抽了下鼻子的說,反正她也想好了,與其在外面晃盪,倒不如回京面對軒轅辰逸,站在他面前跟他說自己愛他,他若不愛自己,回相府便是?
尹月痕嘆口氣的看著她,給她分析厲害的說:「你知道那顆夜明珠只有哪兒有嗎?那是皇宮裡的東西?你身上怎麼會有皇宮裡的東西?你到底是什麼人?」
「怎麼?我身上就不能有皇宮裡的東西?我是從京城裡過來的,裡面的夜明珠自然也是從我府裡拿出來的?」蘇婉曦不以為意的說。自己沒偷沒搶,完全沒有害怕的必要。若是軒轅辰逸來了,正好能把自己接走,省得自己一個人走了。
尹月痕聽她一再的說裡面的東西是她的,便也有些相信起來,眼眸審視的盯著蘇婉曦的臉打量了一番,才沉聲認真的問:「你,是,皇家人?」
「如果我說是呢?」蘇婉曦反問。
「如果你是皇家人,只要有人證明了你的身份,便可馬上出去,若你不是皇家人,那麼極有可能因偷竊罪處斬?」尹月痕凝著臉的說。看得出來,他也有些緊張,心裡既希望她是皇家人,又不希望她是。若是是皇家人,定是哪個王爺的女人,因為異姓皇家人,除了嫁過去的人,無其他可能?可若她不是皇家人,光看那些珍貴稀有的首飾便能定她的罪?那是自己最不願意看到的。
「好,我問你,什麼時候打算再審?我什麼時候可以出去?」蘇婉曦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問。她不怨尹月痕,只怨造化弄人?
「五天後再審?」尹月痕凝視著她說。
「那這五天我就一直被關在牢裡?」蘇婉曦再問。眼底卻是沒有波瀾,如平靜的湖面般深沉。
尹月痕吐口氣的說,話語裡像是商量般,「若是你保證這五天好好地帶著,我可以找你一間屋子給你住?」
「嗯?」蘇婉曦沒明白他的話。雖說他是知府的公子,也沒這個權利吧。「你找個屋子給我住?」蘇婉曦有些出乎意外的問。
「嗯?」尹月痕點點頭,一臉深沉的說:「若是你保證五天之內好好呆在屋裡,我可以給你特殊照顧,派一個丫鬟給你,想必你也不想呆在這兒吧?」
「行,我答應你,不過,我的包袱和劍什麼時候還給我?」蘇婉曦爽快的答應說。
尹月痕這才想起她的包袱和佩劍還在自己手裡,心下一笑,有了這個籌碼,也就不擔心她會不聲不響的走了。起身拍打了下身上的乾草,笑笑說:「走吧,屋裡已經給你收拾好了?」
蘇婉曦不可置信的坐在地上看著他,眼裡盡是不信,他剛剛說什麼,說現在就要自己跟他出去,還說給自己準備一間屋子給自己住,自己不會是做夢吧?
「怎麼了,丫頭,不走啊?」尹月痕對上蘇婉曦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眉毛一挑的笑著問。
「走,我這就跟你走?」蘇婉曦起身,拍打了下屁股上的乾草,這才跟著尹月痕出了牢房,看見隔壁牢裡的王千,見他正呼呼大睡者,忙問前面帶路的尹月痕,「我走了,他怎麼弄?」
尹月痕唇角上揚,墨眸染上笑意的說:「別管他,由他在這裡待著,平日裡仗著家裡有錢有勢為非作歹,是該給他點兒教訓了,走吧,別管他?」說著便提腳邁了出去。
兩日後的京城大理寺裡,一個官差打扮的男人站在下位,看著當朝位高權重的四王爺,瞧著他臉上的沉重,立即垂下了頭的不敢抬起來。自己來到大理寺,原本是想著把這包袱交給大理寺丞的,沒想到竟遇到了四王爺。
軒轅辰瑞看著包袱裡的東西,除了一些首飾,便是那兩個盒子和一個香囊了。尹光可不敢把女人的衣物送到大理寺丞,這對於他們來說,是一件侮辱身份的事。
軒轅辰瑞那幽深的眸子微眯起來,錦盒敞開的放在桌上,銳利陰鷙的眸光死死的盯著盒裡的蝴蝶髮釵和那顆夜明珠,大手緊緊地握著那個繡著「曦」字的香囊。
怪不得他會辭了朝堂上的政務,怪不得這陣子他總是奔波忙碌,原來是那丫頭離家出走了?軒轅辰瑞將那錦盒蓋上,重新放回包袱裡,歷眼看向下邊站著的人,粗噶的嗓音含著慍火的沉聲問:「那個女子長什麼樣?」
「回,回王爺,那女子身穿一身黃色的裙子,高高瘦瘦的,鵝蛋兒臉,眼睛也大大的,尹知府讓小人問問,包袱裡的東西是不是有人丟的?」那衙役不敢看軒轅辰逸那張陰沉的俊臉,彷彿那是來自地獄修羅的閻羅臉,身上散發的氣場不禁讓人打寒顫。
微眯起眼的雙眸審視著,大手握的那香囊變了形,現在他已經能肯定的告訴自己,是蘇婉曦,身上能帶這麼價值不菲的首飾,還有那顆只有他們幾個弟兄才有的深海夜明珠外,除了她還有誰。想來他這幾天一直在找她,沒想到她竟跑到了登州。
此時的逍遙王府裡,軒轅辰逸和歐陽博二人在大廳裡談論著什麼,看得出來,兩人臉上都有些疲憊,還有那眼底遮不住的深沉。
「王爺,曦兒的畫像前些日子已經抵達各處,相信很快就有她的訊息了,不知王爺那邊進展的怎麼樣了?」歐陽博一改往日的輕鬆,面色凝重的說。自從拿到蘇婉曦的畫像,畫了整整一天時間,有足夠畫像,這才命人送至各個地方的鋪子,飛鴿傳書讓他們找畫像上的人,若是一有訊息,馬上通知自己。
「沒有訊息?」軒轅辰逸沉著臉,倍感受挫的說,心裡更是揪的難受深吸口氣的仰起臉來,腦中亂如麻的深喘著氣。這幾日來,自己一直在找她,可惜都杳無音信,如石沉大海般的得不到一點兒訊息。
歐陽博臉上也是一臉的憂愁,起身便打算回去等訊息,像軒轅辰逸拱手,說:「王爺莫急,曦兒她帶了錢出去,身上也有些武功,應該不會出什麼事的,我就先回去了?」
下這你婉。「慢走?」軒轅辰逸心情很是低落,淡淡的說了句便送歐陽博出去。他心裡也明白的很,這件事自己欠了他很大的一個人情,可現在自己除了找人,做什麼事情都提不起勁兒來。
「主子,用些晚膳吧?」雪晴見晚膳已經備好,忙弓著身子上前。雖然這幾天王爺一直在費盡心力的尋找王妃,不過好在主子肯吃飯,要不然自己坐丫鬟的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嗯?」軒轅辰逸淡淡的應了聲,這才從荷花亭走出來。望著天上的彎月,不禁憂傷起來。邊往大廳的方向走邊問身後的雪晴,「雪晴,今天二十幾了?」
「回主子,七月二十九了?」雪晴回話說。
「二十九了?」軒轅辰逸停下腳步嘴裡默默地說:「她已經離開十多天了?」
「主子,王妃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雪晴只好勸慰著說。自己怎麼不理解子心裡的哀傷,只希望主子能早日找到王妃?
「走吧?」軒轅辰逸淡淡的說了句,這才喪氣著臉的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