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 我們不會分開

294我們不會分開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

冉妤平靜的望著他,沒有一絲嘲諷,她從郗沐擎的身上突然感悟到了放下的可貴,如果可以放下,郗沐擎也許會快樂很多。可是有多少人可以平靜的面對往事,又有多少人真正的學會放下呢?

她捫心自問,站在他的立場,也許她也學不會淡然吧。每一個光鮮的外表之下,總有一個屬於他自己的故事,而郗沐擎的故事,是悲哀而沉痛的,那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色彩的吧,而這個灰暗正是源於自己。

可是,他是悲哀的又能如何?往事無法重來。

也許在以前她會糾結於父輩的恩怨,而如今的她早已成長,也夠理性。婚姻是要經營的,那個小家庭是她幸福的依靠,她不允許任何人來破壞,也包括她自己,她有她堅定的立場。

「這一切,與小叔無關,與我也無關!」

恩怨要分明,若用上一輩的恩怨來束縛自己,那比作繭自縛還要悲哀,她不會如此犧牲自己。

「好一個與你無關,冉妤,你真能安心的他過日子,高興的為他生兒育女?自己父親的一條手臂,都入了你的心嗎?」

郗沐擎冷哼一聲,濃黑的眉上透著冷絕之氣,吐出的話更是冷漠無情:「有骨氣你就剔骨還父!」

「郗先生,很抱歉,我是小女子一個,學不來什麼哪吒。你是個大男人,也別盡拿手臂說事,如果連你自己都走不出過去,那麼誰也無法同情你。」

冉妤並不想與他針鋒相對,她是平靜的,語氣亦是淡然的,郗沐擎的痛苦,就像自己失去祈祈後的那兩年,如果一味的縱容自己放任下去,恐怕毀滅的終是自己。

郗沐擎此時卻也是平靜的,她臉上的倔強是那麼熟悉,在她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沉默了一會,在冉妤轉身離去之前,郗沐擎卻是惆悵的說了一句:「走出來和放下並不是一回事。」

他早已走出來了,可是,卻從未放下過,一個人不可能沒有記憶,只要你活著,那樣的片段總會浮現。

冉妤的身子一頓,沒有否決他的話。

如果人生是一面鏡子,你哭泣,它也在哭泣,你快樂,它也在快樂,她希望人生能夠多一些快樂,而郗沐擎顯然沒有辦法做到。

走回了病房,護士還在陪伴著祈祈,見她進來,才離開。

「媽媽,外公呢?」

看心到諾。祈祈的小臉上盡是有一些期盼,親情大抵就是如此吧,孩子沒有過於複雜的心思,只會去體會親情的美好,所以,在面對他那期盼的眼神時,她也只能說:「他有事情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她也應該放下,以更平常之心去看待自己的身世。

「那他還會再來看我嗎?」祈祈偏頭期盼,眸光烔烔。

「會的。」

冉妤給了他肯定的答案,一個小孩子的單純渴望,是真實的,她想郗沐擎對祈祈也會有同樣真實的感覺,隔代的感情會單純真實很多。否則,他也不會讓祈祈稱呼他外公吧。

「那就好,他說過要陪我練習詠春拳的呢!」

祈祈一臉的開心,身體上的病痛似乎也被這樣的期盼沖淡了,「媽媽,你能打得過外公嗎?」

冉妤搖搖頭,沒想到郗沐擎竟也會詠春拳,可是失去了一隻手,有些東西便一併的失去了。

醫生剛好來替他檢查,他還開心的告訴醫生他有外公,那樣的笑容是純粹的。

祈祈檢查完正覺得無聊,卻是眸光一亮,開心的叫喚了一聲:「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