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事情,紀衡也不願多想,於是說到這裡,也只搖搖頭作罷。
如意突然吧唧一下,親了他父皇一口。
紀衡有點受寵若驚。自己這兒子不常親他,更不常主動親他,除非小傢伙有事求他……
「父皇,我想看小猴子。」如意抱著紀衡的脖子撒嬌道。
紀衡故意一撇嘴:「沒有。」
「我想看嘛。」如意說著,又親了紀衡一下。
被這麼個漂亮可愛的娃娃親兩下,連石頭心都要軟化,何況他這個當爹的。於是紀衡笑著摸了摸如意的頭:「明天再宣他進宮,讓你看個夠。」
如意得寸進尺道:「我想今天出去看。」
紀衡一想,小傢伙確實沒出宮玩過。想著,他又看了一眼田七,看到這小變態正在神遊天外,不知在想些什麼。紀衡心想,和田七如意一同出宮逛逛,應該挺有趣,於是他也樂得偷得浮生半日閒,帶著兩人出宮去了。
田七如果早知道她跟著這爺兒倆出去會遇到什麼,她一定抱著乾清宮門前的大紅柱子,死也不撒手。
如意如願看到了小猴子,他還看到了耍把式賣藝的,一個人呼啦啦地吐火,周圍有的小孩兒被這陣仗嚇哭了,如意卻是看得興高采烈,激動得直拍巴掌。
紀衡把如意舉過肩頭,讓他騎在他的脖子上。他本來就長得高,如意坐在這麼高的位置,簡直地,一覽無餘。隱在人群中保護聖駕的侍衛們看此情形,都有些傻眼。
田七比這幫侍衛鎮定多了,她也喜歡看吐火的,伸長脖子踮起腳。紀衡看到田七如此費勁,乾脆又拉著他向裡擠了擠,擠到最裡面,接著把田七推到他前面,兩人前胸貼著後背。紀衡一手扶著如意的小短腿,另一手扶在田七的肩膀上。田七感受到肩膀上那隻手,以及後背隔著薄薄的衣衫傳來的熱量,甚至皇上呼吸時的一起一伏,她頓時有些無措,看熱鬧也不那麼專心了。
由於紀衡長得高,還舉了個孩子,頓時擋住後面一大片視線,不少人對著他的後背指指點點,紀衡滿耳朵都是如意拍巴掌的叫好聲,滿眼睛都是面前田七羞得發紅的脖子和耳朵,所以對後面那些不滿置若罔聞,一直就這麼很沒有公德心地杵著。
侍衛們看得更覺頭疼,特別想把罵皇上的都抓起來揍一頓,可惜皇上出來之前交代了,不許隨意欺壓百姓,行事前要看他的眼色。習武之人都是耿直的,皇上說一是一,他們也就乖乖地聽著這些百姓五花八門的數落。再說,說句實話,皇上這樣做真的不太厚道……
看完了熱鬧,紀衡又扛著如意在街上逛了逛,給他買了好些個吃的玩的。如意身體嬌貴,田七怕他吃了外面不乾淨的東西回去鬧肚子,因此好生勸著不讓他吃那些糖人兒之類,只說回去給他做更好的。如意雖饞出一嘴的口水,但也乖乖地聽了話。
紀衡再次感嘆,田七要是個女人,給如意當娘,多好。當皇帝的都是鉤心鬥角的行家,慣看人心,誰對誰是真心,誰又是假意,一望便知。
不過,紀衡轉念又一想,如果田七真的是他的女人,那麼他未必就能對如意像現在這般好了。這樣一想紀衡又不覺得那麼遺憾,現在三人在一起其樂融融,不是挺好嘛,做人要知足。
幾人逛著逛著,經過一條看似繁華的街道,紀衡便想進去看看。田七卻拉住了他。
紀衡不解:「這裡頭有老虎?」
田七不大好意思跟他解釋,只說道:「皇上,您再仔細看看。」
紀衡又往那裡面望了望,街道兩旁不是店面,而是繡樓,裝點得花紅柳綠,樓上時有一二女子倚欄閒望,看到街上行走路過的男人們,還會揮著手絹打趣兒。
……原來是煙花巷。紀衡有些訕訕,復又狐疑地看著田七:「你來過?」
田七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沒有……奴才閒來無事在京城裡遊蕩,只是知道這裡。」
紀衡神色緩和:「諒你也不敢。」
這時,有兩個女子搬著小板凳走到巷子口,坐在屋簷下的陰影處,一邊嗑瓜子一邊聊天。此處生意晚上熱鬧,白天冷淡,這也是為什麼紀衡一開始沒認出來的原因。女子們也有站在巷子口拉客的時候,不過看到眼前經過的人雖停下來,卻是兩個男人帶著一個孩子,怎麼看怎麼怪異,不像是能照顧她們生意的,因此便不理睬,只自顧自交談。
紀衡本來對此不感興趣,正要和田七離開,卻不小心聽到那兩個女子的談話,一個對另外一個吹牛,張口一個「田文豪」,閉口一個「田文豪」。
紀衡眯著眼睛看田七,田文豪不就是這小變態的化名嗎……上回孫從瑞找他告狀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田七被那兩個女子談話的內容弄得又羞又怕:「皇上,我們快跑吧!」
「嗯?」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們快走吧……」
紀衡還想再聽一會兒。田七突然抓住他的手,小心地把他往前拖,紀衡低頭看著兩人的手,笑了笑,反握住田七,故意磨磨蹭蹭地,由著田七把他拉開了。
如意騎在他爹的脖子上,看到兩人都未注意自己,便偷偷地舔了一下手中的小糖豬。
一氣兒回到皇宮,田七總算鬆了口氣,她早該下值了,便丟開這爺兒倆,回到自己住處。本以為這事兒就算這麼過去了,沒想到晚膳時分她又被皇上欽點了過去,說有要事。
到底有什麼樣的「要事」,她無從得知,她只知道皇上面前擺著一桌酒菜,周圍伺候的人都被屏退,室內只餘他們二人,氣氛很嚴肅的樣子。
紀衡看到田七來了,笑得很溫和,低聲道:「田七,你過來。」
田七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站在紀衡旁邊:「皇上,您有什麼吩咐?」
紀衡提起酒壺往杯中倒酒。
田七連忙伸過手來:「怎麼能讓聖上親自斟酒呢?奴才來吧。」
紀衡輕輕隔開田七,眼神往身旁凳子上示意了一下:「坐下。」
「奴才不敢。」怎麼能跟皇上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呢?
「讓你坐你就坐。」紀衡說著,繼續倒酒。
田七隻好依言要坐下。
紀衡一邊倒著酒,一邊隨口問道:「你知道敬皮杯是什麼意思嗎?」
田七坐在了地上。
紀衡已經往夜光杯裡倒好了滿滿一杯葡萄酒,他側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田七,挑眉一笑:「朕今兒第一次聽說這個詞,你給朕解釋一下?」
「奴、奴才不知道……」田七快羞死了,這個要怎麼解釋嘛。
「你竟然不知道?」紀衡故意驚訝地看著他,「朕聽說你與那些妓子玩這一手玩得挺好的,怎麼會不知道呢?你想欺君嗎?」
「皇上……」田七委屈得快哭了,「奴才真沒有做過這種事,是她們胡編派的。」
「嗯,原來是這樣,」紀衡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朕不信。」
「……」
紀衡看著田七通紅的臉和因為委屈和焦急而泛起水光的雙眼,他笑了笑,對田七說道:「你給朕示範一下什麼叫敬皮杯,朕便信你,如何?」
「……」田七無法從這兩件事之間找到因果關係,最重要的是,敬皮杯什麼的實在羞死人了,她做不出來。
「不願意?那朕也幫不了你了,自己去領板子吧,別忘了告訴行刑的人,你犯的是欺君之罪,他們知道怎麼打。」
「……」為了生命著想,田七隻好從地上爬起來,「奴才,奴才願意敬您。」
紀衡滿意地把酒杯端給田七。
田七低頭一看,色彩斑斕、澄碧欲滴的夜光杯內盛著嫣紅如血的葡萄酒。酒杯觸手涼絲絲的,說明這葡萄酒是用冰水鎮過的,冷氣在杯沿凝結了一層薄薄的水汽。田七吞了吞口水,偷眼看了看皇上,發現他也在吞口水,而且兩眼冒光。
田七一咬牙,喝了一口酒,甜絲絲涼沁沁的酒液口感絕佳,那酒液在她口中迴旋晃盪了一下,便被她嚥下喉嚨。喝完之後,她還不自覺地咂了咂嘴。
紀衡:「……」
田七也有點尷尬,她又喝了一大口,這回記著不能咽,可惜由於灌得太多,嘴嘟成一團,嘴角稍微動一下,酒液就要流出口,她只得再次咽掉。咽完之後不禁感嘆,要不怎麼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呢,這敬皮杯原來不只拼臉皮,也拼技巧。
紀衡眼巴巴地看著田七自己喝了兩口,他好氣又好笑,一把把田七按在凳子上:「你個不中用的東西,朕來!」說著,搶過酒杯,把杯中殘酒一股腦全部倒入口中,接著拉過田七來,捏著她的下巴迫他張口,嘴堵上她的嘴,將酒液一點點渡進她的口中。
天賦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紀衡第一次給人這樣敬酒,竟然半點酒液沒浪費,全部逼進了田七的口中。
田七吞下口中液體,舌頭隨著這一動作不自覺攪動,這正合了紀衡的心意,他張大口勾著田七的舌頭用力吮吻纏綿,把她口中沾了的酒液又都舔了回來。舔完了還不罷休,繼續狠狠親吻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