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兄弟把唐沐姿引去了正堂,屋子裡坐滿了人,見又有人來了,都轉了頭去看。這一瞧,發現竟然是唐沐姿,都紛紛驚喜起來。
「主子!是主子回來了!」
「真的是主子,太好了,主子竟然先回來了。」
「沐姿?怎麼回來了?」燕珺站起身就想走到唐沐姿身邊,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妥當,堪堪止了剛邁出一小步的腳步,一臉奇怪。
「被趕回來了。」唐沐姿攤了攤手,笑的有些無奈。
「趕回來了?被誰趕回來了?趙煦?」燕珺問。
「是啊。他說我又騙了他,很是生氣,看都不願意再多看我一眼,直接差人給我收拾了東西,讓我出了宮。」
「這趙煦真是……」燕珺皺起眉,嘴抿成了一條線。
「這是好事啊。剛剛而當家還同我們說,如今局勢動盪,主子一個人在宮裡不安全,讓我們趕緊想個對策出來。現下主子回來了,我們也沒有那麼大的後顧之憂了。」甄夫人輕笑,看到唐沐姿很是高興。
「這個皇上,死到臨頭了,卻倒是做了一件好事情。」鳳先生說。
「什麼死到臨頭?你們還是要殺了皇上?之前不是說好了留他一條命麼?你們還要做什麼?」唐沐姿詫異,走到眾人身邊,眉心緊緊皺了起來。
她這幅有些生氣的模樣,倒是和燕珺有那麼一些相似。都是頂著一張正緊的臉,鄒著眉一臉嚴肅。很有些意思。
鳳先生一愣,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笑的有些尷尬,餘光裡瞧見燕珺默默看了自己一眼。一時想不到如何解釋,便乾巴巴的轉移了話題:「對了,該用午膳了。剛才廚子讓人過來通知說菜都已經做好擺上桌了,現下主子又回來了,我們快去用膳吧。」
甄夫人知曉鳳先生的為難,也跟著點頭應和:「正巧我也餓了,趕緊走吧。」
老頑童拍了拍桌子就站起身來:「小老兒也餓得慌,快走快走。」說罷,率先往門外走去。
於是都紛紛跟了出去,最後獨獨剩下唐沐姿和依然還坐著的燕珺。
「還不去用膳?」燕珺問。
「你還是決定要殺了皇上?」唐沐姿不願意繞彎子,開口就直奔主題。
燕珺輕嘆一聲,略微抬高了頭,直視唐沐姿:「你,一定要知道?」
「恩。我要聽你說真話。」唐沐姿堅定的回視過去。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我再拒絕倒顯得太虛偽了。」燕珺勾了勾唇,眼睛裡卻沒有笑意:「興許我和趙煦就是宿命的天敵。因為他,我忍辱負重十
幾年,如今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競爭了,我自然要好好把握機會。同他爭上一爭。」
「可是競爭就競爭,你們要爭什麼都可以,最後決定出一個結果來便好。但是,沒必要一定拼個你死我活啊。」
「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只知道,常言道,兄弟如手足,那都是身上的肉,一塊也掉不得的。你們身上流著一樣的血,你們用同一個姓氏,動物尚且知曉保護同類,你們卻要兄弟相殘,這是什麼道理?」
「這是皇家必須面對的現實。我不去做,總要有人做的。」
「古人有云,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燕世子,你現在只有這唯一一個弟弟,相煎何太急啊。」
「相煎何太急?我孃親抱著我跳崖的時候,他在何處?我親眼看著自己的養父母被殺害,親眼看著壞人放火燒屋子,丟失了自己的寶貝妹妹,那個時候,他又在何處?我被一道聖旨招入京城,無親無故獨自上京,卻還不能公開身份,那會兒他又在做什麼?我的寶貝弟弟,他一直,都是怎樣生活的?」
「可是,這些事情,他也並不知曉啊。」
「我娘,我的第一對養父母,我後來的養父,都死在他母后手裡。他是不知曉,所以他可以無憂無慮生活。每日只會自哀自憐,為賦新詞強說愁。所以我活該遭受這些。」
「我不是這個意思。」
「呵。有誰替我說過話呢?若是蕭太后有一次心軟不忍了,我也不至於弄到今日這般模樣,除了滿腔恨意,已經什麼都不剩了。相煎何太急。蕭太后對我和我娘做那些事情的時候,可有想過往後他兒子同我會爭個你死我活。」
「但是那畢竟是蕭太后做的事情啊。冤冤相報何時了啊,燕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