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眉頭擰的極深,端著茶杯的手都有些顫抖,手心用力,連青筋都隱隱浮現了出來。「燕世子怎的忽然說這樣的話。好似這些事情都同哀家有關似的。後宮歷來是容易出事故的地方,泥潭水深,進來了,自然甚少有能掙脫的道理。至於那些慘死的娘娘,哀家也只能替她們感到遺憾。」
「太后。穆貴妃的兒子,是叫趙哲吧。穆貴妃進宮之前已經懷了孩子,那時候皇上對她寵愛有加,發了話說若生男兒,便賜名‘哲’,寓意學識淵博,彬彬有禮。微臣沒有說錯吧?」
「這個……哀家還真有些記不得了。不過應該是八九不離十的,哀家也記得皇上有提前就賜過一個名字,喚為趙哲。」
「太后記得就好。微臣就怕太后是一丁點兒印象也無了。」
「怎麼了?做什麼忽然問這個?」
「太后一定不知曉……」燕珺停了話頭,衝太后眨了眨眼,一臉神秘。也不看別的地方別的人,只是似笑非笑著,目光久久落在太后臉上。
直到太后有些受不住,張開口準備說話。
燕珺總算搶在之前,繼續道,「趙哲他……並沒有死。」聲音刻意壓低,很有一些滲人。
那低沉的音調猶如魔咒一般緩緩在大殿裡飄動,繞著蕭太后轉了一圈又一圈,只覺得好似有尖針一般的冰狀物體一根一根狠狠插進自己的皮膚,痛徹心扉的疼。而後竟凍結了血液,全身冰涼。太后腦子裡一片空白,根本沒有辦法做任何思考。
趙哲他……並沒有死。
這魔咒簡直是世界上最惡毒的毒藥,不會一沾斃命,反倒是一點一點滲透皮膚,將人腐
蝕,緩緩的讓你受盡折磨。
「不可能的。他早就死了。在十八年前,被火燒死了。」太后聽見自己空洞的毫無溫度的聲音。但是她控制不住,只能無力的,任由自己開口。
「很遺憾,您失算了。事後屋子裡留下的四具屍體,不過都是替代品。唐氏夫婦雖說被你無辜殘害,好歹被救下了遺體,存入棺中。至於趙哲和當時的那個小丫頭,分別被兩批人救了下來,好端端的養大了。」
太后霍然瞪大眼睛,滿臉都是不知名的固執堅持:「不可能!他早死了!整個趙家的子嗣都死了個乾淨,只有我煦兒才是真正的龍種,我煦兒才是命定的天子!」
「呵呵,太后您這笑話說的實在有趣。您當初那般心狠手辣害死了趙家多少子嗣,連女嬰都不肯放過。後來又逼得我娘抱著剛出生的我出逃,竟還不罷休,偏要對她趕盡殺絕。你到底是從哪裡找到了底氣,說趙煦才是天之驕子?」
「你娘?你……你……」
「是。我就是你一直想要斬草除根卻不幸失手,苟且偷生下來的趙哲。我娘便是被你逼死的穆貴妃。如何,你當初心心念念想要殺死的嬰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生龍活虎的過了十幾年,現在你是不是覺得特別挫敗?」
「竟然……竟然是你……」
「是啊。就是我。你一定不知曉,燕王爺同我娘是青梅竹馬,他花了五年時間找尋到我,把我救了下來,又搶在你之前佈置了現場,讓你誤以為我再也沒了活路。只可惜,你千算萬算,最終還是失算了。」
「哼。哀家一世英名,倒從未料過會毀在爾等小兒手裡。我只恨,只恨當時心軟,沒有直接在宮裡就抹殺了你母子二人。只恨那些廢物讓那賤人自己跳了崖,留了你一條賤命。只恨我太過於自信,竟然沒有再徹查一番,生生讓你逃出昇天。」
「是啊,所以我的確應該感謝您,感謝您留下了我一條賤命。對了,說起來,其實我還應該喊您一生‘母后’。呵呵。母后。」他呼喚的聲音極其溫柔,好似兒子在喊自己的親孃一般。只是這聲音聽在蕭太后耳裡,猶如驚雷一般,在耳旁狠狠的炸開,震的她一陣恍惚。
「啪」!她用力砸了手中的茶杯,杯子碎了一地,地上暈了一大圈水漬。還有泡開了的茶葉,一片一片粘在一層不染的地上,很有些突兀。
「不要喊我‘母后’!」她尖叫,狠狠瞪著燕珺。一雙眼紅的如同生病了一般,著實有些嚇人。「你沒資格喊我‘母后’!你不過是個雜種,是那個野女人的孩子。和我有什麼關係!我這一生不過只有一個兒子,就是當今皇上。趙家也只有這一個子嗣。其他人早就死了。早就死乾淨了!」
「雜種?我是前皇上的親生兒子,和太后您的皇兒同出一脈。您怎麼可以說我是雜種呢。若我都是雜種了,那您的寶貝皇兒……」燕珺輕勾了嘴角,笑的魅惑。他斜眼瞧了瞧高坐龍椅之上的男子,眼睛裡不動聲色的閃過一道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