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兒,快些走吧!這些繡品都是要送去給容妃娘娘的。」唐沐姿端著托盤,走在宮道上,回頭呼喚著身後的段宛兒。
「姐姐,」段宛兒有些難為情,面色羞紅,說道:「姐姐,我這兩天……身體有些……有些不方便,姐姐能走慢一點麼?」
都是女孩子,唐沐姿自然明白所謂的身體不舒服是為何,便也放滿了走路的腳步。
段宛兒手中也拖著一個鏤空雕花的銀質托盤,上面是一些披肩、繡裙什麼的,圖案和顏色都極為秀雅:「姐姐,這容妃娘娘倒是很憐惜咱們繡坊的繡工們,每次的繡品數量都比較少,而且要求也沒有姬貴妃娘娘那麼高,當真是個很好說話的人呢。」
唐沐姿笑道:「是呀!所以,宮中也有好人呢!容妃娘娘就是其中一個。」
聽聞這話,段宛兒立馬湊了過來,一臉揶揄的笑:「宮中也有好人,當然也包括了那個屢次贈藥給你的翩翩公子吧?」
一片緋紅漫上臉頰,唐沐姿想起那夜,在明月湖畔,湖心亭,他屈尊降貴,半跪著替自己擦藥,甜蜜蜜的感覺立馬充斥了整個心間。
「所以說姐姐還是幸福的,至少,還有那麼個不願意告知姓名的公子哥兒,願意如此般呵護你、幫助你。」段宛兒無不羨慕地說道。
「別亂說,我告訴你,是因為信任你,但是這宮中,宮女們都是皇上的女人,小心隔牆有耳,被別有用心的人聽到了,就不好了。」唐沐姿趕忙小聲提醒段宛兒,這也是她最介懷的,因為只要一天身在宮中,不管是什麼身份,就都還是皇上的女人,沒有任何資格、沒有任何自由去跟其他的男人有接觸。
「不過這樣也好,姐姐,以後咱們倆就都有了各自的目標和牽掛了,在宮中的日子,也不算是完全沒有盼頭呀!」
「各自的目標?」唐沐姿的臉在陽光下,疤痕已經漸漸淡去,皮膚有如剛剝開的新鮮雞蛋一般白嫩,聽聞段宛兒如此說,她嘆了口氣,問道:「宛兒,你還想著要做皇上的妃嬪麼?」
「是呀!雖然沒有以往那麼強烈的念頭了,但是卻也算是我在宮中唯一一個生存下去的信念了吧!人不能沒有盼頭,有了盼頭,才會去努力。」
「努力又如何?」唐沐姿好心提醒道:「皇上身邊不但有容妃娘娘這樣賢惠淑德的妃嬪,還有姬貴妃那般做事風格狠辣的女子,宛兒,我們還是好好捱過這幾年,然後出宮去吧。」
段宛兒似乎有些落寞,抿了抿嘴,說道:「可是姐姐,若是在宮中什麼事都沒做成便出去的話,便是打死我,我也不會覺得甘心的。」
「好吧,宛兒,既然你執意如此,我也不會再多說什麼了,雖然這些話我們之間已經有過無數次深談,不過貌似都沒有什麼結果出來。以後我們不談這話題了,只要在宮中一天,我們都要好好活下去。」
「恩!」段宛兒笑道:「不過姐姐的那位湖畔的公子哥兒,咱們倒是可以作為姐妹倆茶餘飯後的談資呢!」
「算了吧,還茶餘飯後,過段時間太后便要回宮,咱們繡坊以後的工作任務估計更加重了呢!」話是這麼說,但是唐沐姿還是覺得心中美滋滋的,或許段宛兒說得對,有個盼頭,總比沒有好
呀!至少,活著還是有希冀的。
段宛兒側過臉來,仔細端詳著唐沐姿臉上的疤痕,不用心看,確實是有些注意不到了:「姐姐,那藥確實是很神奇呢!才半個月不到,便已經消掉了大半,姐姐又恢復以往的花容月貌了。」
唐沐姿笑嗔道:「宛兒,什麼時候嘴巴變得這麼靈活啦?」
「這都是跟姐姐學的呀!」段宛兒眨了眨眼。
說到贈藥,不知為何,唐沐姿莫名其妙地想起了燕珺,他曾經在把自己罰跪了一整夜之後,假惺惺送來枇杷膏,不過自己卻沒用,反而是讓段宛兒喝掉了。
一想起那個一臉邪魅、滿身脂粉氣的燕珺,唐沐姿就覺得噁心,一頭黑線。
段宛兒是何等細心,立馬察覺出姐姐的心思不愉快,沒有問,而是用一種疑問的眼神望著她。
唐沐姿無奈地笑了笑:「沒事,只是想起了一個讓我很不開心的人。」
「是燕世子吧?」段宛兒歪著頭,想了想,說道:「我想不出這宮中除了燕世子,還有誰能讓姐姐如此不快。」
「算了,別提他了!真是不知道倒了八輩子黴,遇上這麼個小肚雞腸、報復心強的男人。」唐沐姿眉角微微挑了挑:「若是燕世子此刻站在我面前,我恨不得給他來個連環十八腿。」
「姐姐……」
「恩?怎麼啦宛兒?」唐沐姿聽到段宛兒有些顫抖的聲音,不禁回頭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