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坊,經過一整天的工作,段宛兒已經沉沉睡去。
手指上還扎紗布,今天彭掌事突然說要給姬貴妃趕製一扇繡破圖風,便動員了整個繡坊的所有繡工。不擅女工的唐沐姿雖然有段宛兒的幫助,但是手指上卻不知道被尖細的繡花針紮了多少次,想當時在將軍府的時候,跟大哥朱瑛佑學武的時候都沒這麼痛苦過。
相比於手指上的傷痛,唐沐姿更加在意的是睡在對面床上的徐蕙媗。
那天的玉佩,明明是她的,她為何不承認呢?難道那塊玉佩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還是她當時也在場、看到了姬貴妃處置蒙芊妘?唉,越想就越頭痛!
自從玉佩的事情過後,徐蕙媗看自己和段宛兒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樣了,而且也給自己的床鋪進行了一次整理,丟掉了很多東西,也燒掉了很多東西。
不就是一個繡女麼?並非長的國色天姿,甚至還有些醜陋,但是卻為何能夠進宮?看她的樣子,進宮不為爭寵,也並非為了所謂的榮華富貴,難道……她另有什麼目的?
唐沐姿雖然矇頭大睡,但是眼睛卻睜得很大,悄悄從被子裡掀開一條縫,注意觀察著對面床上徐蕙媗的一舉一動。
她已經有太久沒有夜不歸宿了,大概是受了玉佩事件的影響吧?按照唐沐姿的推斷來講,這有些不正常。
好奇心太重了,這是個不好的習慣,尤其是在這險惡的深宮之中,但是有些事情若是不能追究個真相出來,唐沐姿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安然入睡的。
果然,等到月上中天、唐沐姿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徐蕙媗終於有了動靜!
快要侵襲而來的睡意在這一刻完全消失掉,唐沐姿壓抑著快速的心跳,調整著自己的呼吸,漆黑的眼瞳繼續注意著徐蕙媗。
今夜,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棉被被輕輕掀開,徐蕙媗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光著腳踩在地上,從床下拿出一個柳條編織的儲物筐,翻出一套黑色的夜行衣,正準備換上,凌厲的目光卻突然掃向了唐沐姿和段宛兒!
夜行衣重新被放下,徐蕙媗從枕頭下拿出一柄小巧的匕首,鋒利的刀尖反射著窗外的月光,刺痛了唐沐姿驚恐的眼瞳!
嘴角帶著一絲陰冷的笑,徐蕙媗握著匕首,一步步逼近了唐沐姿的床邊。
隨著她腳步的移動,唐沐姿緊張地吞了一口唾沫,手也在被子之中握緊!她要幹什麼?是要殺了我跟段宛兒麼?
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唐沐姿知道自己的功夫一定不如徐蕙媗,但是性命攸關
,能殊死一搏也算不錯。
時間似乎停頓在了這一刻,最終,徐蕙媗還是放下了手中的匕首,眼神也恢復了往常的冰冷。唐沐姿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沁溼。
徐蕙媗已經在穿夜行衣了,唐沐姿冷靜下來,覺得徐蕙媗不至於會在繡坊殺掉自己和段宛兒,她方才的舉動,應該只是試探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睡著了而已吧?
暗夜之中的皇宮,雖然有幾盞宮燈在亮著,天上也還有一彎新月,但是由於宮中古木花草太多,能夠隱藏自己的地方也太多。
徐蕙媗一身暗黑色的夜行衣,穿行在宮中,速度非常之快!若非不是來來回回走動的守衛的影響,唐沐姿估計已經跟不上徐蕙媗了。
成功避過一小隊巡邏的守衛,徐蕙媗從夜行衣中拿出一個飛爪,甩出去,鉤在牆頭,用力試了試,然後便抓著飛爪下的繩索,像一隻身手敏捷的小壁虎一般,上了房頂。
唐沐姿立刻跟上,沒有飛爪,便利用旁邊一課古木的枝椏,瞄準了徐蕙媗的方向,由於屋頂上沒有任何的遮掩物,唐沐姿只能隔著稍微遠一點的距離繼續跟蹤著,免得被發現。
徐蕙媗的身手不是一般的敏捷,從這一系列的動作來看,應該是受過非常之專業的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