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來越深了,屋外的更聲已經敲過了三下,起先還巴在門外窗戶下準備看熱鬧的小太監和小宮女都實在是熬不住,已經睡覺去了。
王雲蘭再也忍不住了,雖說她不是什麼嬌滴滴的公主,可是卻也是大家閨秀,在家也是被父母百般呵護著長大的,哪裡受過這樣的冷落啊,她只是聽娘說新郎官在初夜都是很著急見到新娘的模樣的,都是急不可耐地去挑開新娘的蓋頭的,可是誰曾想,自己遇到的這個新郎卻是這樣的,都已經三更天了,還是一個人坐在那裡發呆。
「嗚……嗚……嗚」蘭妃終於由無聲地落淚變為了低聲地啜泣,委屈,滿腹的委屈,她哭了起來。
蘭妃的哭聲,讓太子玉寧從茫然中驚醒了過來。
他覺得有些內疚,覺得對不起這個女人,這個女人有何過錯呢?她可是滿懷希望入宮的。
他站起身,輕輕地走到蘭妃跟前,猶豫了一會,終於,伸手揭開了那個四周綴滿珠鏈的紅紅的蓋頭。
一個戴著鳳冠,披著霞帔的女子出現在他的眼前,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淚滴。
他看了看她,說實話,她長的確實很漂亮,母后的眼光沒錯,既端正又秀麗,若是沒有潯陽與她相比,她真可以算是一個美人,但,若是和潯陽比起來,那麼她便遜色了很多,就好比是牡丹和月季,一個是國色天香,一個卻只能稱的上是小家碧玉。
蘭妃滿以為太子揭開她的蓋頭之後,一定會激動地抱起她,誇讚她的美麗,她羞答答地低著頭,悄悄地用手帕擦去了臉上的淚花。
可是,她錯了,太子沒有說話,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長長地嘆息了一聲,然後便躺倒在床上,再也不說一句話。
蘭妃不知道別人的初夜是怎麼度過的,她自己的初夜竟然就是這樣的,自己日盼夜盼,盼來的太子竟然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她不明白她究竟是哪一點不襯太子的心意,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應該坐著還是應該在太子的身邊睡下,她的眼淚又來了,滿腹的委屈都融化在了淚水裡。
蘭妃就這樣伴著無盡的淚水和那一對流淚的紅燭坐到了天明。
當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射進屋子的時候,她擦乾了眼淚,她是個知書達理的人,雖然昨晚她受了委屈,可是今日是要過去給皇后娘娘請安的,這一點,她沒有忘記,她臨進宮的前夜,娘也曾經反覆叮囑過她的。
第五一一章初夜喜帕3
她坐到了梳妝檯前,將頭上得鳳冠摘下,然後開始梳理她那長長的頭髮,今日去見婆婆,是得要換一套裝扮,不能再穿著大婚的禮服去的。
當她梳妝打扮完畢,玉寧也醒了過來,看到換了一身裝束的她,更顯出了小家碧玉的味道。
「你整夜都沒有睡?」玉寧問道。
「臣妾睡了一會,看天亮了,就起來了!」蘭妃躬身說道。
玉寧看了看身旁整齊的被褥和枕頭,然後問道:「你在哪睡的?我怎麼一點也沒有覺察啊?」
「臣妾就是坐著打了個盹!」蘭妃說道。
「那可真是委屈你了,今夜開始,你在這兒睡吧,我去書房睡!」玉寧說道。
蘭妃覺得真是莫名其妙,自己究竟是怎麼得罪這個太子殿下了,新婚之夜不與自己同房還可以說或許是太累了,可是現在為什麼又說從今晚開始要去書房睡呢?
玉寧也不管蘭妃在想什麼,自顧自地洗漱去了,蘭妃又重新坐在了梳妝檯前,精心地裝扮起來,在她看來,也許是她的妝容還不夠細膩,她還不夠動人,所以還不足以打動太子的心吧。
就在這時,幾個小宮女走了進來,她們是來收拾屋子的,蘭妃專心地描畫著眉毛,竟然沒有留意床上的那條仍舊潔白的喜帕已經被那個小宮女收進了袖子裡,這個宮女可是皇后柳如煙特意派過來的,也是特別交代她來取這條喜帕的。
玉寧和蘭妃用完早膳,玉寧便問道:「你準備好了嗎?」
蘭妃當然知道玉寧說的是什麼,便回答道:「臣妾準備好了,這就跟隨太子殿下去給皇后娘娘請安。」
「恩,你記得就好!不過,你待會見了母后,不會把昨晚的事情告訴母后吧?」玉寧問道。
「昨晚,昨晚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啊!我們很好啊!」蘭妃懂事地說道。
「我是說如果母后問起我們昨晚的床第……」玉寧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太子殿下,您放心吧!蘭兒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蘭兒從嫁給你的那一刻起,就明白了,一切都會為太子殿下著想的,不會給太子殿下添麻煩的。」
「恩,你還算是聰明!那你知道該怎麼說了?」
「恩,知道,太子殿下儘管放心好了!」蘭妃乖巧地回答著。
倆人一前一後地來到了昭霞殿,如煙已經得到了通報,而且在他們到來之前,她的手裡就握著那條依舊潔白光亮的喜帕了,如煙的心裡很複雜,她不知道問題是出在自己的這個兒子身上呢?還是出在蘭妃身上,為什麼洞房花燭夜過後,這條喜帕上卻不見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