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天細緻地擦洗著龔玥明的臉,一點一點地輕輕地清除著臉上的汙垢。
良久,一張白皙而光潔的臉出現在了雲天的面前,雲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卻看見兩行淚水從龔玥明那兩個黑乎乎的窟窿裡流了出來。
龔玥明的嘴唇動了動,可是沒有聲音,雲天細緻地觀察著龔玥明嘴唇的形狀,他明白了,龔玥明是在問如煙和雲冉好不好。
「龔美人娘娘,您放心吧,如煙在我的東宮,生活的挺好的,雲冉是皇上的親骨肉,生活的挺好的,雲冉已經長的很高了,想個大小夥子了。」雲天對著龔玥明,小聲說道。
龔玥明笑了,欣慰地笑了。
雲天看了看牢房外站著的典獄長,他顯然有些不耐煩了,雙手不住地搓來搓去。
雲天看了看他,然後湊近龔玥明的耳朵問道:「龔美人娘娘,您告訴雲天,是誰?是誰把您弄成這個樣子的?是誰?」
龔玥明顯然是聽到了這句問話,不過,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你說啊!美人娘娘,你告訴雲天,雲天才能為您報仇啊!」雲天焦急地問道。
龔玥明終於咬了咬牙,嘴裡說道:「皇后!皇后娘娘!」
雲天知道龔玥明無法發出聲音,就一直盯著龔玥明的嘴巴,雲天清楚地看到龔玥明的嘴唇的形狀發出的是「皇后,皇后娘娘。」可是雲天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他又問了一次,「美人娘娘,您說的可是真的?您再說一次!」
龔玥明的嘴巴再次說出了那幾個字,雲天驚訝地坐到了地上,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眼前的這個被折磨得比一個畜生還不如的女人就是她母后的傑作,他心中的母后是一個多麼善良,多麼仁慈,多麼溫柔的偉大的餓母親啊!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呢?不,不可能,不會的,不……
雲天在心裡千百遍地對自己說著「不」字,他無法相信,無法相信眼前的這一切都是她母親乾的,他要去問母后,要讓母后放過龔美人娘娘,要去求母后讓如煙、雲冉他們母子團圓,他要去勸告他的母后要與人為善,要以慈悲為懷,他要去,他現在就要去……
雲天想到這裡,痛苦地抱著頭,他甚至都忘記了身邊的龔玥明,也沒有跟龔玥明說聲再見,也沒有理會在牢房外的典獄長,他抱著因為憤怒而感到脹痛的頭,衝了出去。
雨,不知什麼時候,又開始下了起來,淅瀝淅瀝地,雲天卻渾然不覺,他就這樣走在雨霧裡,任漫天的雨霧淋溼他的頭髮和衣衫,他的眼前不斷浮現的都是龔玥明的那張恐怖的臉,是龔玥明的嘴唇的蠕動,那唇形所表述的內容在他的耳邊不斷地迴響。
「怎麼辦?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啊?」雲天走過御花園的梅林的時候,對著那新發出的綠芽,大聲呼喊著,他抬起頭,臉上的淚水和雨水交織在一起,已經分不出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淚水了,他茫然地望著流淚的蒼天,不停地大聲呼喊著……
雲天想去母后的昭霞殿質問母后,可是他知道今日是二弟的大喜之日,母后和父皇一定都還在為雲錦的大婚忙碌著,自己現在去也不合適,可是他滿心的憤怒和疑問又讓他覺得憋悶得難受,於是他就這樣茫然地站在雨裡,仰天長嘆著……
第一九三章雨中深情3
雲天就這樣茫然地站在雨裡,春天的雨還是帶著些許的冬日的寒意,雲天的衣衫已經完全被雨水淋溼了,可是他依舊那麼站著,如一尊雕塑一般。
雨越下越大,天越來越黑。
終於,雲天眼前一黑,歪倒在了雨中,就什麼也不知道了,緊緊攥著手中的還是那枚寶貴的令牌。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怎麼了?你這是怎麼了?」葉蘭玫丟下手中的油紙傘,跑了過來,一把將雲天的頭抱在自己的懷裡,大聲地呼喚著。
原來,葉蘭玫一直都沒有什麼心思用膳,她趁著大家都還在貪杯,在盡情歡樂的時候,悄悄地溜出了大殿,她的心裡一直都放心不下雲天,所以就慢慢地往天牢這個方向走來,希望能夠早點遇到從天牢回來的雲天,想不到走到御花園梅林的時候,發現那裡有個人倒在了地上,葉蘭玫看看天都黑了,雖說是有些害怕,但是心裡卻一直懷疑那個倒在水中的人就是雲天,所以才壯著膽子走過來,果不出所料,倒在雨中的正是太子云天。
「來人,快來人啊!」葉蘭玫衝著梅林外大聲地呼叫著。
沒有人,沒有人搭理她,這個時候,大家都還在婚禮的大殿裡盡興著,誰會到這個梅林來呢!
葉蘭玫看了看雲天,咬了咬牙,然後一把架起雲天,將雲天的一隻手搭在自己的脖頸上,自己的一隻手摟著雲天的腰,拖著雲天一步一步地朝梅林外走去。
雨,不停地下著,葉蘭玫吃力地拖著雲天,艱難地在雨中行進著,她的油紙傘也丟在了梅林裡,自己架著雲天,是沒有辦法撐著傘的,可是,今日的路顯得格外漫長,似乎總也無法走到盡頭。
葉蘭枚的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她的衣衫已經被雨水淋透了,後背的汗水和雨水混在了一起,一陣風過,葉蘭玫不禁打了個寒顫。
她架著雲天艱難地挪出梅林之後,才稍稍停了下來,眼睛不斷地搜尋著甬石上,看看有沒有能夠幫自己一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