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你說公子已經去了?不,不,你看他的神態是那麼安詳,怎麼會去了呢?」太醫,你再看看,再仔細看看!」高蘭馨命令道。

「皇后娘娘,節哀,公子確實是已經去了,節哀啊!」太醫又說了一次。

高蘭馨這才將葉蘭駿的頭平放在地上,用手輕輕地將他還睜著的眼睛抹上了,然後對著外面躬身站立著的劉尚宮吩咐道:「來人,將葉蘭公子抬出去,安葬著韓國夫人的墓旁,哀家追封葉蘭公子為金陵王,並賞賜精美銅器和陶器陪葬。」

「是,皇后娘娘!」奴才這就派人去辦。

「對了,別忘了還要去告訴葉蘭玫,她是駿兒唯一的親人了,讓他去送送他的哥哥,讓他哥哥的魂魄早日升天。」高蘭馨又說道。

「是,皇后娘娘,奴才都記住了。」劉尚宮答應著,就命令幾個小太監將葉蘭駿的屍體抬到了天牢外,一口上好的紅木黑漆棺材已經準備好了,上面雕刻著精美的圖案,顯出皇家的華貴。

第一七四章廬陵王妃1

當葉蘭駿的屍體被抬進去,正要合上棺蓋拉走的時候,高蘭馨被劉尚宮攙扶著走了出來,她大聲喊道:「等等,再等等。」

高蘭馨走到棺材前,俯身看著躺在棺材裡的,面色蒼白的葉蘭駿,用手為他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頭髮,又替他整了整衣服,覺得一切都妥當了,這才對著那幾個小太監揮了揮手,隨即轉過身去,閉上了眼睛,眼淚再次流了出來。

西京城郊外葉家墳地,韓國夫人的墓旁,一座新的墳包樹了起來,墳前一塊精美的大理石墓碑上刻著:金陵王葉蘭駿之墓!

葉蘭玫恭敬地跪在那裡,傷痛甚至已經讓她忘記了哭泣,她只是那麼跪在,跪在深冬呼嘯的北風裡,沒有言語,說不出一句話,只是那麼靜靜地跪著,她覺得哥哥和母親都沒有死,都還活著,都在向她走來……

昭霞殿中,高蘭馨的心情也很沉痛,她雖然不方便親自到墓地去為葉蘭駿送行,但是她的心裡的疼痛絲毫也不比葉蘭玫少,她站在窗前默默地凝望著窗外凋敝的樹枝,閉上了眼睛,最近的操勞和憂慮讓她的眼角生出了些許的皺紋,她已經不年輕了,不是能夠靠青春吃飯的年紀了,雖然現在還貴為皇后,可是在這個是非雲集的皇宮之中,是隨時都有可能從峰頂跌到谷底的,沒有手腕是不行的,該狠的時候也不能心存婦人之心。高蘭馨想到這裡,擦了擦已經湧上眼眶的淚水,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對一旁站著的劉尚宮說道:「劉尚宮,近幾日,潯陽的狀況好些了嗎?」

「回皇后娘娘,公主這幾日好多了,已經開始吃東西,也能下地走動,精神也比前幾日好多了。」

「是嗎?聽你這麼說,哀家可是真高興,真高興呢!走,你這就陪哀家去看看她!」

「是,皇后娘娘!」劉尚宮說著,就跟隨著高蘭馨一起往潯陽的紫雲殿走去。

高蘭馨一邊走一邊問道:「對了,劉尚宮,葉蘭小姐回宮了沒有?」

「回皇后娘娘,您那日讓葉蘭小姐出宮去為她的哥哥送行,她到今日還沒有回宮,也許是因為太過傷心,回到府中歇息去了吧。奴才是這麼猜想的。」

「或許是這樣!劉尚宮,你等會打發個小太監過去看看,順便也把她接回宮裡來。這個孩子也夠讓哀家操心的,她一定也在責怪哀家,可是哀家有什麼法子?誰替哀家想想,一個是哀家的親女兒,一個是哀家的親外甥,哀家到底該怎麼做?哀家也難啊!」高蘭馨嘆了一口氣說道。

「皇后娘娘,您別多想了,要怪只能怪葉蘭公子自己不好,怪不得皇后娘娘,奴才這就派人道葉府去看看葉蘭小姐,然後將她接入宮中調養一段日子就會沒事的。」劉尚宮說道。

葉府的大堂之上,葉蘭玫呆呆地坐在那裡,從母親和哥哥的墓地回到府中之後,她一直就是這樣默默地坐著,沒有言語,也不吃東西,她總也無法相信,家裡所有至親的人都已經離她而去,只剩下她一個人孤單地活著,她常常覺得母親和哥哥的身影出現在府中,所以她不肯離開葉府前往宮中,那個皇宮帶給了她太多的痛苦的記憶。

葉蘭玫站起身走到母親的靈堂中,以往這個靈堂只是為母親和早年病逝的父親設立的,如今又新增添了哥哥的靈位,這讓她感覺更加的傷心,哥哥是多麼年輕啊!風華正茂的生命就那麼地去了,僅僅只是為了他心中深愛著的一個女人,葉蘭玫恭敬地給父母上了香,然後又給哥哥上了香,看著哥哥葉蘭駿的靈牌,她想了很多很多,她想起了哥哥臨終時留給她的那些話,想起哥哥讓她轉告潯陽,說他愛她,這個哥哥真是個情痴,臨到死期,還沒有忘記那個女人,她又想起哥哥說過叫她不要重蹈母親的覆轍,不要企圖去接近皇上,可是自己卻已經為了救哥哥而接近了皇上,還有,還有就是哥哥也沒有替她考慮一下,她現如今已經是孤單一人,在那個可怕的皇宮中總得找個保護傘才行,皇后娘娘,她難道會保護自己?看她滿臉冷若冰霜的樣子,似乎根本就沒有把他們兄妹倆當做親人的,現在也只有皇上,只有皇上還念及與她母親舊日的情意,還想著她,念著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