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煙的眼窩裡仍舊含著淚水,她要告訴雲天,要讓他記住不能違背皇后娘娘的意志,無論是什麼時候都不可以,不然定會惹禍上身,於是,她帶著哽咽的聲音,繼續說道:「雲天,其實,其實你還不瞭解你的母后,你還不完全瞭解她……」
「夠了,夠了,如煙,你該知道自己的身份,你不過是一個奴,一個奴婢是沒有資格議論我的母后的,你閉嘴,永遠不許你再議論我的母后,永遠。」雲天說完,一拂衣袖,徑直走回東宮去了,再也不去理會身後跟著的如煙了。
如煙怔住了,她無法相信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雲天竟然會這樣嚴厲地斥責她,竟會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而她卻已經將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了他,她甚至都把他當做了自己的親人,自己的兄長,她尊敬他,她關心他,她是那麼地相信他,可是今天,就是剛才,他竟然口口聲聲地說她僅僅只是一個奴,一個奴婢,是沒有資格評價宮中的事情的,如煙笑起來,笑的很古怪,她笑自己太過天真,她確實是真的以為雲天和她是平等的,真的以為雲天拿她當做同等的人來看待的,現在她明白了,在雲天的心裡,她仍舊是一個地位卑賤的床奴,是他腳邊的試婚奴而已,她與他不對等,她不屬於他的世界,所以他還是娶了太子妃,他和太子妃才是一個等級,一個世界裡的人,她柳如煙,以為這個男人愛她,就和這個男人有著平等的地位,她笑自己真是太過天真了,剛才竟然還教育他,教育這個當今的太子,日後的皇帝,真是可笑!如煙悽苦地笑著,慢慢地踱到了東宮。
太子妃嚴心儀正坐在東宮的大殿裡做女紅,旁邊的她的貼身婢女靈兒正垂手立在一旁伺候著。
如煙擦乾了臉上的淚水,走進了大殿,對著太子妃嚴心儀躬身行禮,道:「奴婢柳如煙給太子妃娘娘請安,娘娘吉祥。」
嚴心儀眼睛也不抬,看也不看如煙一眼,嘴裡冷冷地說道:「喲,是柳大小姐回來了啊!你還給本宮請安,本宮可真是愧不敢當!這宮裡,誰不知道你柳如煙可是潯陽公主眼中的紅人,你給本宮請安,本宮可真是不敢當啊!」
如煙知道嚴心儀對她回到東宮是極不樂意的,可是自己又有什麼辦法呢?難道自己願意回到東宮來嗎?自己不也是身不由己嗎?可是自己面對著這個有著高貴身份的太子妃,又能說些什麼呢?
如煙只好靜靜地站在那裡,聽候著嚴心儀的安排,畢竟現在東宮的主人就是眼前的這個高貴的女人了,雖然她沒有美豔的外表,但是她卻有著她柳如煙做沒有的高貴的身份。
良久,太子妃嚴心儀才停下手中的女紅,抬眼看了柳如煙一眼,道:「別總是哭喪個臉,好像誰欠你八百錢似的,你別以為你那個樣子能夠招引男人憐惜你,要知道,在東宮,可是本宮說了算,本宮可不喜歡再看到你一副苦瓜臉的模樣,你難道不會笑嗎?」
如煙沒有言語,依舊低著頭,看著地上,她笑什麼呢?她每日有什麼高興的事情值得她去笑呢?她暗自地想著,緊緊地閉著嘴巴。
「抬起頭來,笑一笑,本宮今日倒要看看,你究竟會不會笑。」
如煙抬起頭來,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
「你的笑,比哭還難看,罷了,罷了,誰讓你是潯陽公主的紅人呢!本宮也不為難你了,你這次回來,肯定是不能再住在太子殿下的屋子裡了,你就和靈兒睡在一處吧,你們也好有個照應,怎麼樣?柳大小姐,柳如煙?對本宮的安排還滿意嗎?」
第一四七章墮落2
如煙沒有說話,她能有什麼不滿意的,能夠提出什麼要求呢?剛才雲天的態度就已經讓他深刻地意識道了自己卑賤的地位,她確實是應該深刻認識道自己身份的,應該知道自己是一個賤奴的,是不能有什麼要求的!
「你不說話,那就是默許了,靈兒,你帶如煙回房間去收拾一下,一會本宮還要讓這個柳大小姐為本宮梳頭呢!」
「是,太子妃娘娘!」靈兒答應著,就走到了如煙的身邊,友好地伸出手去,幫著如煙提著那個藍布包裹,說道:「如煙,跟我來。」
如煙在嚴心儀利劍一樣的目光中離開了大殿,隨著靈兒來到了婢女住的房間。
這個房間當然無法與潯陽的那個奢華而寬大的寢宮相比,也無法與太子云天的寢宮相比,這個房間狹小而陰暗,只有一扇窗戶,看不到美麗的花園,在這個冬日裡,這個房間也沒有生火盆,顯得異常的陰冷,如煙覺得身體開始因為寒冷而顫抖起來,她不停用手抱住了自己的身體。
「如煙,你的名字真好聽,我叫靈兒,是隨太子妃一起嫁入宮中的,我在嚴府就是太子妃的貼身y環,我今年十五了,如煙,你呢?你多大了?」
「哦,靈兒,我今年該有十六了,恩,是十六了。」如煙回答道。
「你怎麼連自己的年齡也記不住啊?如煙,那靈兒以後就叫你姐姐了,你也和靈兒一樣,一開始就是太子殿下的貼身侍女嗎?」
對於這個問題,如煙實在是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難道自己能夠告訴她自己過去曾經是一個受人尊敬的小姐,是後來母后遭到了陷害,自己才被皇后娘娘賜給太子作為試婚奴的嗎?不,不能,這些都不能說,只能永遠嚥到肚子裡去,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說的。
如煙衝著這個靈兒笑了笑,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