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一把傘送給葉蘭公子,並轉告他說‘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讓他回府好好歇息去吧,被凍壞了身子。」高蘭馨冷冰冰地說道。
「是,皇后娘娘,奴才,這就過去。」
李雲英手裡拿著一把黃色的油紙傘小跑著來到了葉蘭駿的面前,將手中的傘遞到了葉蘭駿的手裡,並且將剛才高皇后的話轉告給了他,李雲英最後又囑咐道:「葉蘭公子,還是聽皇后娘娘的勸告,趕緊回府去吧,皇后娘娘正在那邊看著公子呢。」
葉蘭駿接過了那把油紙傘,轉過身,看了看坐在輦車裡的高蘭馨,看著她的姨媽,他怎麼也不能相信,那日自己的這個姨媽不是還暗示要將潯陽許給他的麼?怎麼這會又在說:「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可是當她看到高蘭馨眼中冷漠的眼神,還有那張比冰雪還要冷的面孔,他似乎明白了,皇家也許就是這樣的反覆無常,自己又能有什麼法子呢?
他輕輕地挪動著被冰雪凍僵的雙腿,走到高蘭馨的面前,沒有說話,深深地鞠了一個躬,然後朝宮門外走去,「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他在心裡默默地反覆地叨唸著這兩句話,自言自語道:「好一個流水無情,那就讓別的女子來做有情的流水吧,我就不信我葉蘭駿找不到一個愛我的女子,找不到一個對我有情的‘流水’!」
葉蘭駿就這樣在風雪中踟躕獨行,一直默默地走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葉府雖然沒有了往日的奢華,但是依舊是皇親國戚的氣派,僕人們恭迎著他的歸來,屋子裡燃燒著溫暖的火盆,他落滿雪的衣服在溫暖的屋子裡,雪開始融化了,衣服上不斷地冒出熱氣來。
他命僕人拿來衣服,他坐在火盆邊換了衣服,重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又回到了過去的那個風流倜儻的葉蘭公子,他走出家門,往慶陽樓走去,那裡有他的那些朋友,他們可以陪著他喝酒,陪著他去花紅柳綠的怡春院,陪著他去找尋「有情的流水」。既然心中的那個她是那麼的無情,那就將心底的那個影子抹去吧,雖然痛苦,雖然抹去的時候,就如刀尖在心上游走,可是不這樣又有何辦法呢?他只能更加沉醉在自己過去的那些紙醉金迷的生活中,暫且消除心頭的傷痛罷了。
葉蘭駿雖然傷感,雖然心痛,可是在他的心中卻還殘存著那麼一點希望,一點幻想,幻想著他的姨媽能夠回心轉意,能夠再告訴他還是願意將潯陽許配給他。
第一三八章羞恥
高蘭馨等到葉蘭駿離開了之後,才進到了潯陽的紫雲殿,如煙跑到殿外恭迎著。
「奴婢柳如煙恭迎皇后娘娘駕到,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如煙躬身行禮道。
「起來吧,哀家聽說潯陽暈過去了,現在醒過來了嗎?」高蘭馨問道。
「回皇后娘娘話,公主已經醒過來了,不過現在還是沒有什麼力氣,還躺在床上呢。」如煙回答道。
「你帶哀家去看看,對了,哀家問你,公主今日怎麼會暈過去呢?有什麼人來過?」高蘭馨繼續詢問著。
「會皇后娘娘話,今日太子妃娘娘來過。」如煙低著頭回答著。
「太子妃?就是新近過門的嚴氏?」高蘭馨有些疑惑地問。
「回皇后娘娘話,是的。正是新入宮的太子妃。」
「這個太子妃,不在自己的宮裡好好地待著,跑到潯陽的紫雲殿做什麼?她今日都對公主說了些什麼?」高蘭馨的心裡猜到了七八分,一定是這個嚴心儀,把在宮外知道的一些爛事告訴了潯陽。
「這個……奴婢不敢說,奴婢也聽得不太真切,因為太子妃說的聲音很小,只是說給公主聽的。」如煙低聲說道。
高蘭馨隱隱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就說道:「哀家恕你無罪,你知道多少就說多少。」
「奴婢好像聽到是與葉蘭公子有關,還與葉蘭公子的祖母有關。」
高蘭馨的眉頭糾結在了一起,這是讓她最惱怒也最感到羞恥的事情,是的,很難以啟齒的事情,這件事她不是不知道,而是一直不願意提起,也不願意別人提起,自己的母親年青時便開始守寡,辛苦地將她和姐姐拉扯大,好容易捱到了高蘭馨成為了一國之母,成為了萬人景仰的皇后,可是母親的生活卻依然是孤獨而寂寞的,所以見到了英俊瀟灑,風流成性的葉蘭駿,就如同乾柴遇到了烈火,竟然在那個歲數還迸發出了火花,也沒有顧及到廉恥,這讓高蘭馨感到莫名的憤怒,她想發火,想殺人,可是那是自己的母親,是辛苦養育自己長大的母親,她忍了,不僅忍了母親,也忍了葉蘭駿,只當是葉蘭駿陪伴了孤單的母親一場吧,高蘭馨在無人的時候,時常這樣自己安慰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