潯陽推開窗戶,看著街上摩肩接踵的人群,葉蘭玫也湊過頭來,對潯陽說道:「公主在宮中可從來沒有看到過這麼多的人吧?」

「恩,沒有,從來沒有,也沒有見到過這麼快樂的人,你看他們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悅,多麼開心啊!」

幾個人都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只要如煙還在一旁垂立著,她與他們的身份不同,她不過是一個奴,這是她必須記住的,她是太子殿下的一個奴,是不能與這些金枝玉葉平起平坐的,所以她就一直默默地站在那裡,等待著他們的吩咐。

「姐姐,你也坐啊!站在那裡做什麼啊?」雲冉走到如煙身邊,拉了拉如煙的衣袖,說道。

「蘭陵王,別亂叫了,如煙不過是一個奴,哪敢是王爺的姐姐。」

「姐姐,你……你這是怎麼了?就算弟弟被封為蘭陵王,可是你永遠都是雲冉的姐姐啊!」

第一一二章人間風月2

「姐姐,你……你這是怎麼了?就算弟弟被封為蘭陵王,可是你永遠都是雲冉的姐姐啊!」

幾個人聽到了他們姐弟倆的對話,這才發覺如煙依舊還站在那個角落裡,不曾落座,雲錦趕忙走過去說道:「如煙,大家都是從小一起玩大的好朋友,雖說我們知道了你的身世,不過在我們大家的心裡,你還是過去的那個如煙,那個和我們在一起玩耍的如煙,還是和大家坐在一起吧。」

「這……這不太好吧,我……我還是來服侍主子吧。」

「什麼主子不主子的,這又不是在宮裡,這裡也沒有外人,沒什麼不好的,也沒有人讓你伺候,跟我過來。」太子云天走到如煙身邊,拉著雲煙坐到他身邊去了。

雲錦悻悻地也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他想看如煙,可是他又不敢看,唯有抓著桌子上的一罈酒,不停氣地喝著,彷彿只有酒能夠解除他心中的愁緒。

幾個人吃飽喝足之後,走出了慶陽樓,天色漸漸地暗淡了下來,天邊升起了一抹濃重的火燒雲,照亮了將黑的天空,雲錦顯然是喝多了酒,走路顫顫巍巍的,雲冉在一旁攙扶著他。

就在慶陽樓的拐角處,潯陽看到了一個小姑娘正跪在那裡,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閃著悽楚的光芒,脖子上掛著一個紙牌子,上面寫著:賣身葬父。

潯陽好奇地走上前去,問道:「你要賣掉你自己嗎?只是為了去安葬你的父親?」

「是的,小姐,春桃什麼都會做,小姐,你就發發慈悲把春桃買去吧,春桃好去給父親下葬。」小女孩流著眼淚說道。

潯陽自小在宮中長大,她從來不知道世上竟然還有自己賣掉自己的事情,不禁眼圈紅了,如煙的眼圈也紅了。潯陽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她的身上是一個錢也沒有的,葉蘭駿看出了潯陽的心思,伸手從懷裡掏出了二錠銀子,放到了春桃的手上。

「老爺,小姐,你們真是好人啊,春桃這就去安葬父親,然後就去給小姐做奴僕,春桃什麼都會做,什麼都能做,春桃一輩子都不離開小姐。」

潯陽道:「快去安葬你的父親吧,等你把一切都弄妥當了,就到宮中來,就說是找潯陽公主的,他們會放你進去的,你記住了嗎?」

「記住了,潯陽公主,您就是我們西楚國最美麗的潯陽公主,春桃給你請安了,春桃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啊!公主!」春桃一邊說一邊不住地磕頭。

「好了,你快去吧,我們還要賞花燈去。」

告別了春桃,幾個人一同往楚河邊走去,夜色降臨了,楚河岸邊的花燈也全都點亮了,花燈流螢,在暗香浮動的河裡閃爍不定。

今年的花燈種類特別多,有戲曲人物的,有動物的,也有傳統的宮廷式樣的宮燈,還有一些傳說中的人物造型的花燈,潯陽他們幾個都看呆了,在宮中可從來沒有看過這麼多的花燈啊!

葉蘭玫今夜一直纏著雲天,一向謹小慎微的雲天也不好意思推開葉蘭玫,他想和如煙走在一起,卻又有些顧慮,所以,他的人雖然與葉蘭玫並肩走著,但是心卻在身後的人的身上。

葉蘭駿一直緊緊地跟隨著潯陽,與熙熙攘攘,紛擾的人群同遊燈市,他的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從來沒有像今日這麼滿足,能夠這麼近地靠近潯陽。

光影下,人頭攢動,女孩子的裙袂飄揚,風從楚河上吹來,連天上的星星都顯得暗淡,如煙就這樣走在人群裡,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眼波明媚流轉,硬是壓過了所有的人間風月,不知什麼時候,雲錦的酒似乎已經醒了一大半,他走在她的身邊,當所有的人都去賞燈的時候,他攬住了她的腰,道:「人賞燈,我賞人,人比燈好看。」如煙並不反抗,她的骨子裡也沒有想要反抗他,當他輕攬著她的腰在後面漫步徐行的時候,回頭率很高,那是芝蘭玉樹,地設天造的玉人一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