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柔對龔玥明說道:「妹妹,今日落到這步田地,還不如當初被抓的時候早死了的好。」
「姐姐,你可不能這麼想,就算不為你自己,也得為肚子裡的孩子著想。姐姐,我們不管怎樣都得活,得活下去,得把孩子生下來,得把他(她)養大。」
「我也就是因為這個孩子,才忍辱活到今天,不然我早就死了。妹妹,度過今夜,還不知明日我們都會被什麼人選去做奴?我真的是擔心,我連自己都沒辦法保證能夠活著,又如何保證孩子活著呢?」
「姐姐,會有辦法的,一切都會有辦法的。只要我們堅持著,永遠告訴自己,為了孩子,得活著,得活著,哪怕是像狗一樣,也得活著,姐姐,就總會有辦法活下去的。」
兩個女人正說著,獄卒提著一個飯桶走了過來,這是她們進入到這個監獄的第一餐飯,一路上都是每人給一小塊餅充飢,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了。
獄卒叫她們把自己的瓷碗遞給他,他給她們的碗裡各舀了一瓢稀粥。
兩個女人看看碗裡的稀粥,真的是稀粥,一碗清湯伴月明,幾粒米能數清顆粒。
龔玥明看看獄卒,然後說道:「獄卒大人,您行行好,多給點米粒吧,我的姐姐懷孕了,這麼清的稀粥,怎麼夠她們娘倆吃的?剛才左將軍走的時候不是吩咐過嗎?」
第十四章選奴1
那個獄卒看了龔玥明一眼,沒有吭聲,接過了龔玥明手中的破舊的瓷碗,略微等了一會,等到木桶中稀粥的米粒都沉到了桶底,才用那把長長的大鐵勺順著木桶的邊緣輕輕地伸到了最低端,舀出了一勺子米粒,新增到了龔玥明遞給他的那個破瓷碗中,然後又四下看看,見沒有人注意到這間牢房的動靜,便快速地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個熟雞蛋,也遞給了龔玥明,仍舊是沒有言語。
龔玥明迅速地接過了那個破瓷碗和那個寶貴的雞蛋,等到獄卒轉身走遠了,才坐到了雪柔的身邊,興奮地說道:「雪柔姐,快,快過來,今天可以讓你肚子裡的寶寶吃一頓飽飯了,看,這裡還有一個雞蛋,寶寶今晚還能有一點營養了。」
陳雪柔並沒有去接那碗米粒多的瓷碗,而是端起了放在地上的那碗清湯稀粥,對龔玥明說:「妹妹,你現在也還是長身體的時候,我的身體平日裡還不錯,還能挺過去。那碗粥還是你自己喝了吧。」
龔玥明看到陳雪柔已經端起了那碗清湯水,就著急了,忙上前奪過了陳雪柔手中的瓷碗,說道:「姐姐,我再怎麼著也是一個人,一個人容易對付,姐姐現在可是兩個人要吃飯,就算姐姐不為自己想,也得為肚子裡的寶寶想,等寶寶生出來,我還要當寶寶的乾媽,我可不能看著寶寶被餓得皮包著骨頭出來,姐姐,都到了這個時候,你就別再跟我客氣了,我們現在就是一家人了,姐姐,聽我的話,把這碗稠點的粥喝下去,再把這個雞蛋吃下去。」
「不行,我一個人吃可吃不下,你如果不吃,我也不吃。」
龔玥明見陳雪柔一臉的執拗,就知道這個倔強的女子是不會輕易地改變自己的決定的,於是想了一會,說道:「那這樣,我們把這碗稠點的粥分成三份,你的碗裡要有兩份米,然後再把雞蛋分成三份,你現在是兩個人,所以你都得佔兩份,這樣總該行了吧。」
陳雪柔笑了,在這個陰森的牢獄,在這個被囚禁的屈辱的時刻,還能夠結拜到這麼好的一個妹妹,陳雪柔感到由衷的欣慰。
兩個人很快將那點可憐的食物分成了三份,然後陳雪柔吃下兩份,而龔玥明吃下一份,就是這麼點簡單的,在牢獄外面簡直不值得一提的食物,對於這兩個女人卻有著特殊的意義,尤其是對陳雪柔而言,是她哺育腹中孩子的必須,今夜有了龔玥明的陪伴,這苦難的日子,這可憐的牢飯也變得格外有滋味。
伴著那一輪孤月的寒光,兩個女人又談了些家常話,夜深的時候,兩人都覺得疲倦,龔玥明又幫著陳雪柔把那床左將軍吩咐多給的一床被子鋪在了陳雪柔的那堆乾草之上,這才讓陳雪柔躺下,給她蓋上了另外本來配發的那床被子。
龔玥明安頓好陳雪柔後,自己也躺在了乾草上,蓋上被子,睡去了。
清晨,一抹強烈的陽光投過牢房的那扇小窗射了進來,陳雪柔睜開了眼睛,看看對面的龔玥明,她也醒來了。
陳雪柔非常擔心,因為今日就要開始選奴了,自己和龔玥明都會被哪個主子選去呢?過了今日還能不能和龔玥明待在一起呢?她們的姐妹情意是不是到今天就是終止,從此就會各奔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