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將軍又把手裡的一個餅遞到女子的唇邊,不過這次女子卻沒有張開嘴。

左將軍對她說:「吃吧,吃了好趕路。」然後將餅塞到了女子的手中。

左將軍站起身要離開的時候,女子說話了:「將軍,您行行好,再去救救那邊的那個女人吧,她一定是餓昏了,把這個餅拿去給她吃了吧,我看她似乎是懷孕了。」

「懷孕?」將軍重複了一遍,並沒有去接女子手中的餅。

左將軍走到被餓昏過去的女人旁邊,俯下身子,把女人翻過來,將軍驚訝地看到了一張女人的臉,這張臉是如此的美貌,禁不住讓他這個西楚國的大將軍為之動容,白皙的面龐,柳眉鳳眼,挺直而高挑的鼻樑,小巧而精緻的唇,只是因為焦渴與飢餓而失去了血色,可是即使這樣也無法讓她的美貌打折,倒更有幾分病西施的味道。

將軍把手中的水一滴滴地送進女人精緻的嘴唇中,看著嘴唇慢慢地由乾渴變得潤溼,慢慢地有了點顏色,女人的眼睛慢慢睜開,一雙眸子也漸漸有了神采。

「誰?你是誰?」

第十一章忍耐

將軍把水移開,又將一塊餅撕下一小塊遞到女子的唇邊,輕聲說道:「別怕,你別害怕,我是西楚國的大將軍左志清,你已經餓了幾天了,快吃點東西吧。」

女人並沒有動嘴唇,雖然她非常飢餓,非常渴望食物,但是她仍然沒有張嘴去咬那塊餅,一張毫無血色的唇緊緊地閉著,眼裡露出不信任的目光,冷冷地看著左志清。

左將軍並沒有移開女人唇邊的那一小塊餅,他看著女人蒼白的臉,又看看女人微微隆起的腹部,輕柔地說:「吃吧,就算不為你自己,你也要為肚子裡的孩子想想,你不吃飯,肚子裡的孩子又該怎麼辦?現在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是一個母親,為了孩子,你得活下去,得活下去。」

許是將軍的這句「為了孩子,得活下去。」讓這個女人想到了腹中的孩子,那是一個無辜的生命,是一個等待著母親給她營養的小小的鮮活的生命,是的,就算自己不想活下去,可是為了孩子也還得活著,得活著,得把孩子生下來,孩子,也許孩子將來才能為她(他)的父親報仇,為自己報仇。女人想到這裡,女人張開了嘴,吃下了那一小塊餅。

左將軍隨即將手中的餅遞到女人的手裡,又將那個裝滿水的皮囊也遞到了女人的手中,他默默地看著女人獨自狼吞虎嚥,是的,幾日都沒有吃過東西了,實在是太餓了,飢餓讓她忘記了自己的女人形象,飢餓讓她顧不得太多的面子。女人大口而快速地吃完了那張餅,然後又喝了幾口水,用手抹抹嘴唇,沒有說話,一雙大眼睛只是看著將軍。

左志清看到這個女人吃完了,也喝足了水,臉上漸漸有了血色。他對著這個女人笑了笑,女人實在不明白這個將軍笑什麼?對自己這樣一個身份卑微的女子笑什麼呢?

女人想不明白,也懶得去想,自己現在已經淪為最悲慘的亡國奴了,還能去想什麼?想了又有何用?若不是為了腹中的孩子,自己是斷然不會活著的,孩子的父親為了保衛那個小城,已經戰亡,永遠地埋在了城池的廢墟之下,也許,也許衛國的人連他的名字都不會記住,因為他是那麼普通,那麼卑微的一個士兵,是在保衛那座小城的時候,應徵入伍的,原以為守住城池,打敗西楚國入侵的軍隊,就可以回去與她團聚,一起過平常的日子,雖說貧苦,可是卻也快樂,去與她一起等待著孩子的出生,孩子是他們生活的全部支撐,再苦的日子,想到孩子都能堅持,孩子是他們最大的希望,再艱難的時刻,想著孩子,他們都挺起了被壓彎的脊樑。

女人想到自己聽見丈夫陣亡的時刻,,挺直了脊樑;想到自己聽到破城的時刻,挺直了脊樑;想到自己被抓的那一刻,依舊挺直了脊樑,她默默地忍受著,苟且地活著,為什麼?為什麼?還不都是為了孩子,為了這個腹中的孩子,是的,為了孩子,為了生下自己愛著的那個已經死去的男人的孩子,為了她(他)以後給他的父親報仇,現在無論怎樣都必須忍耐。

女人欠了欠身子,想站起來。左將軍上前攙扶了一把,女人趔趄地站了起來。

第十二章入京

左將軍看了懷孕的虛弱的女人一眼,轉過身對著那個騎在馬上計程車兵大聲叫道:「你,下來,讓她騎上去,你幫她牽著馬,她這個樣子是走不到京城去的,耽誤下去只會連累整個隊伍,快,你聽到沒有。」

那個士兵看到將軍嚴肅的神情,知道沒有商量的餘地,只好翻身下馬,然後將馬牽到了那個女人的面前,等著女人上馬。可是馬對於這個文弱的,從未騎過馬的女人來說,實在是太高了,女人試了幾次,都沒法爬上高高的馬背,將軍看到這種狀況,就縱身一躍騎到了自己的那匹白色的戰馬之上,然後示意那個士兵將他的馬牽開,騎著馬來到女人面前,伸出手,將女人抱在了自己的馬上,放在自己的前面坐著,對那個士兵說:「你也像這樣把你剛才打傷的那個女子馱在馬背上,隊伍要加緊趕路,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是,將軍。」士兵雖然是極不樂意,但是他也不敢違背將軍的意願。

士兵將那名被他打傷的女子手上的繩索解開,然後把那女子扶上了馬,自己先是牽著馬走了一段,才飛身上馬,手中的長鞭仍舊驅趕著這群囚奴,隊伍又緩緩地前進了。

又經過一天的行進,這群人終於在暮色降臨之時進入了西楚國的國都——西京城,將軍帶領著兵士押送著這群人進入城池之後,將軍下了馬,然後將馬上的女人也抱下了馬,女人經過了這一日的休整,精神好了許多,跟隨在將軍身後計程車兵也放下了那個被打傷的女子,士兵用繩索將兩個女人的右手連在一起,再連到那一群囚奴的最後,兩個女人相互看了一眼,雖然沒有言語,但是眼中已經讀懂了對方的要說的話。

雖然已經是晚上了,但是西楚國的國都西京城依舊是燈火輝煌,歌舞昇平,一派繁華而熱鬧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