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院的鮮花就在潯陽自縊身亡的那一刻迅速地枯萎了。
第六章換李
李雲英見柳皇后下了樓,就趕緊衝進屋裡,抱下了吊在白綾上的潯陽,摸摸她的鼻子,讓李雲英大吃一驚,欣喜異常,因為李雲英的手感覺到了潯陽鼻中微弱的微弱的一絲熱氣,身體也未完全冰涼。他趕緊把潯陽平放在地上,用那塊白綾覆蓋住潯陽的身體,然後走到門邊,警惕地望望門外,看看是否有人在注意著屋內這細微的變化。
突然,樓梯上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李雲英驚出了一身冷汗,趕緊用身體抵住門,屏息靜聽著,「李公公,開門啊!讓我再見公主一面,李公公。」門外傳來婢女春桃的聲音,李雲英這才開始呼息,用手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輕輕地開了門。
春桃一進屋,就撲到潯陽公主的身上痛哭起來,那哭聲撕心裂肺,恨不能隨了公主一起去,春桃的哭聲又惹出了李雲英的老淚。
驀地,春桃止住了哭聲,吃驚地低聲叫了起來,因為她感覺到潯陽的身體在微微顫動。李雲英走過去,一把捂住了春桃的嘴巴,示意她不能發出聲音。
李雲英驚喜過後又犯了愁,柳皇后已經吩咐他好生安葬潯陽公主,可是如今公主還活著,如何能安葬?而如果不能抱出屍首去下葬的話,柳皇后又豈會善罷甘休?她一定還會再次加害潯陽的,唉,該怎麼辦呢?李雲英焦急地在屋裡踱來踱去,雙手互相捶打著。
「李公公,春桃明白公公的焦慮,就讓春桃替公公解了這個愁吧!」
「哦,春桃,你有什麼辦法能夠將公主救出去?又不讓柳皇后知道呢?」
「李公公,現在唯一的辦法只有讓奴婢代替公主去死,然後李公公想辦法在下葬的時候瞞過那些人就可以,柳皇后今日是看著公主自縊的,她不會再過來看屍首了,公公可以用皇后已經驗過正身為由頭,矇住我的臉,然後將我當作公主安葬,公公,您看這個辦法可好?」
「好是好,可是春桃,只是你還這麼年輕,我怎麼忍心看著你……看著你去……不行,這不行,還是另想法子吧。」
「李公公,沒有時間了,外面的人還都等著為公主下葬呢!再耽誤下去會引起他們的懷疑的,如果那樣的話,公主就真的沒有救了。我的命本來就是公主救的,是她把我從廟會上買回來的,不然我就被我那好賭的爹賣到妓院去了,公主平日待我如姐妹,現在是我春桃報答公主的時候了。」春桃流著眼淚真誠地說道。
「看來也只有委屈姑娘了,老奴也是沒有法子可想了。」李雲英難過地說。
「李公公,我先與公主換件衣服,然後等我死後,公公先和外面的人一起把我當作公主安葬,然後再回到小樓來想辦法讓公主逃出去。」
第七章梨花雪1
春桃急切地說:「別管我了,公公從小樓的後門出去,沿著通往花園的小路一直走,看到一個小小的房子,進去,然後移開牆上的一幅古畫,就可以看到通往地下室的門了。公公,快啊!」
「好的,春桃,那我抱著公主去了,春桃……春桃……」李雲英的聲音哽咽著,說不出話來。可是時間容不得片刻的耽擱,李雲英也沒有辦法再與春桃訣別了,抱著潯陽就往花園跑去……
屋內只剩下了春桃,她把剛才覆蓋在公主身上的白綾展開,抖了抖,那雪白的顏色恍如天山的積雪,白得耀眼,天下最純潔的顏色積聚在這塊綾子上,可卻是送人去黃泉的,真是莫大的諷刺,人生的悲哀。沒有時間容她再多想了,門外的人若是等久了,一定會衝進來的。
春桃將那塊白綾收成一束,然後站在板凳上費力地往房樑上拋去,她要為自己做一個結,一個了卻年輕生命的結,只為了換取另外一個更高貴女子的性命,只為了報答她的恩情。
白綾輕盈地飛上了房梁,春桃扯下懸垂下的那一端,將兩個端點打成了一個死結,為了讓自己一次就吊死,而不要受兩次罪,她還特意用手使勁地拽了拽,覺得結實了,又把自己雪白的脖頸伸了進去,試試那個結會不會割到自己的脖子,讓自己死的時候太痛苦,想了想,她還是用手拽了拽白綾,將那個接頭移到別的地方去了,留出了白綾光滑的一段給自己的脖子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