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事實證明,不管那個年代,那個民族都有這種二五仔,裴伯耆不僅培養了幾個二五仔出來,還在甄武一路打下的地盤中,搞出了一支明協軍。
明協軍,顧名思義,就是協助明軍攻打黎季犛,以及協助明軍治理攻打下來的縣城之類的。
而這支明協軍在大明人的面前雖然有些卑躬屈膝,但是對他們自己的民眾卻橫的和天王老子一樣。
甄武還曾特意召見過,這支明協軍中的一些將領,一個個彷彿得到了多大的榮耀一般,見到甄武后,就諂媚的連連喊著大明萬歲,搞得甄武總有一種以為別人喊他太君的既視感。
這他奶奶的。
他差點以為自己是反派。
不過甄武也明白,他們想要統治安南必須要提拔當地人出來,扶持他們成為一個新的利益集體,這樣的話,這些人為了自己的利益,也會擁戴大明的統治。
所以,甄武對於裴伯耆的事情還是比較看重的,現在聽到裴伯耆要見他,當即便讓程良把裴伯耆帶了進來。
出乎甄武所料,這次不是裴伯耆一個人過來,他還帶了三個人。
甄武疑惑的看向裴伯耆。
裴伯耆介紹道:「國公,這三位都是當地頗有名望的人,此人是三帶州鄧家的鄧原,而這兩人則是南策州莫家的莫邃和莫遠,他們有大禮相送。」
鄧家?莫家?
甄武一時間明白了過來,這應當就是安南計程車紳之家,說起來一個國家當中的民眾,總共也就能分那麼幾類,皇室勳爵,世家富族,再就是普通老百姓,而其中最能讓國家動盪的便是世家富族這些人,他們有錢有人有名望,鬧起亂子來,比普通老百姓的威脅可大多了。
甄武臉上浮現出笑意,招呼道:「快坐,快坐。」說著甄武扭頭吩咐程良道:「去把我從家裡帶來的好茶拿過來,讓幾位嚐嚐我大明的茶。」
程良應聲而去。
甄武回頭看向裴伯耆幾人接著道:「我這個茶叫做龍井茶,算是新鑽研出來的一種茶,在你們安南應該是喝不到的,之前我曾讓我大明皇帝陛下品嚐,陛下亦曾讚不絕口呢。」
裴伯耆幾人聽聞這話,臉上都浮現出喜色。
一是能嚐到好茶,二也是因為甄武的態度。
莫邃和莫遠兩兄弟率先不端著了,對著甄武開口道:「多謝趙國公,能嚐到國公的好茶,我等三生有幸,如此我等也不瞞國公,此番雖只有我們三人過來,可我等不少好友都表達過期盼王師之心,亦想要為王師盡一盡綿薄之力。」
說著,莫邃拿出一物遞給了甄武,接著道:「此乃多邦城內的防備名冊,是我等七家齊力打探出來的,只望對王師有所幫助。」
甄武接過來看了起來,這一看心中一驚,這名冊之中詳細記錄了多邦城的防禦體系,這如果是真的,可以說把黎季犛賣了個乾乾淨淨。
但這…
甄武有點驚疑起來,他知道每逢國難必出國賊,可安南的國賊也太生猛了吧。
鄧原見狀開口道:「國公莫疑,此中資訊國公大可設法核查,我等都是陳王之民,之前胡賊勢大,我等不得不從賊,可如今好不容易盼得王師,自是要相助王師的。」
裴伯耆這時也開口道:「國公放心,我敢以人頭保證,鄧兄和兩位莫兄皆是可信之人,要不然我也不會帶來見國公的,而且之前胡賊施以苛政,早就惹的天怒人怨了,咱大明興軍至此可以說是眾望所歸。」
苛政?
這個字眼瞬間提醒了甄武。
苛政是什麼?
這很簡單,不管是大明還是安南,普通老百姓總歸是沒有話語權的,評判苛政或者仁政,往往是由那些世家大族來評判的。
而普通老百姓和世家大族對於仁苛的認知,往往也是相反的。
因為世家大族享有著對普通老百姓的剝削權,一旦仁之以民,世家大族的這個利益很容易就會得到侵犯,那麼對於他們來說,施政者自然便是在施以苛政。
甄武研究過黎季犛,自然明白黎季犛觸犯了許多貴族的利益,那甄武也就不難理解,為什麼他們會眾望所歸了。
隨後,甄武與他們寒暄了起來。
過了良久。
裴伯耆才帶著他們三人告辭離去,等到裴伯耆等人離去後,甄武陷入了沉思。
打仗從來不是一件簡單就能言明的事,裡面向來藏著各種犬牙交錯的利益關係,他們現階段有這些世家大族相助,確實是一件好事,但是等到他們打敗黎季犛後,卻也不能讓這些人影響到他們統治安南。
說到底民眾是無辜的。
大明如果要統治安南,對民眾好點才是長治久安的最好方法,要不然野心人總能煽動起百姓作亂不止。
想到這裡,甄武突然猜想後世安南一直動亂不休,是不是因為大明統治下民不聊生的原因?或者說利益分配不均?
不管怎麼樣,這一世總不能讓安南一直叛亂不止,甄武想了想後,把張輔叫了過來。
等到張輔過來後,甄武直接把多邦城防禦體系扔給了張輔,張輔簡單看了一眼後,驚喜道:「大將軍哪裡來的?有這個東西,我敢保證咱們必勝無疑。」
甄武擺了擺手道:「這其中的內容,真偽還沒有定數,你回頭派人好好核查一下,今兒叫你來主要也不是說這個事。」
「那大將軍叫我過來是?」張輔問道。
甄武想了想後道:「你也知道,最近安南許多人依附過來,而且一些世家大族也陸續出現了,現階段咱們要與黎季犛決戰,無法盡查這些人的本性,可等到多邦城打下來後,你給我選出一些為非作歹之人,當眾砍了抄家。」
張輔一愣,不是太明白甄武的意思,不過還是點頭應承了下來。
在張輔心中,此趟過來滅了黎季犛就是了,至於安南怎麼樣,不關他們的事。
甄武嘆了口氣道:「我們是正義之師,便要做正義之事,黎季犛一旦無力抵抗我等,我等就必須要著手清理一些名聲差並且魚肉百姓之人,哪怕惹出再大的亂子也在所不惜,大不了自下而上重建安南也無所謂,一定不能覺得安南不是咱們自己的,就放任一些不法現象不管,明白嗎?」
這話嚴重了,張輔聽著不由的有些迷糊。
甄武見狀提示張輔道:「咱們此番是打著替陳氏復仇的名義來的,可等滅了胡氏後,若咱們尋不到陳氏子孫繼承王國怎麼辦?要知道陳天平可是唯一一個生還的陳氏子孫,結果還被黎季犛他們給殺了,你說咱們還要重新選一個安南國王嗎?」
嘶。
張輔吸了口氣,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問題。
甄武笑了笑道:「安南這塊地方,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漢時為交趾郡,在唐時為安南都護府,咱們為了滅黎季犛,出了這麼大的力氣,收點好處合情合理吧。」
嘶。
張輔又是吸了口氣。
原來安南是要當自己家的事去辦啊,那他孃的是不能讓一些人為非作歹。
「行了,這些事你知道就行,別到處亂說,今天和你說這些,只是讓你對此有個心理準備,當務之急還是拿下多邦城,你可有眉目沒?」甄武說道。
張輔點了點頭道:「有一些了,不過現在有了這個城防情況,我覺得可以再完善一下,儘量做到萬無一失。」
「嗯,那你去準備吧,準備好後,提前和我商議一下,再與眾將商議。」
「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