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敗仗,得了屈辱重要嗎?粉飾對他們來說還不是輕而易舉。
甄武看著這一幕,想到後世好像就是楊士奇主張冊封安南,放棄安南,而朱瞻基耳根子軟,竟真的對安南的局勢撒手不管,導致安南再次獨立出去。
他很好奇楊士奇現在敢不敢對朱棣說出,後世對朱瞻基說出的話。
想必楊士奇敢說一個字,朱棣都敢大嘴巴直接抽死楊士奇。
楊士奇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傻子,朱棣這麼暴怒已經說明了什麼,又怎麼會沒眼力的勸朱棣忍下來呢,而且這兩年他們也算了解朱棣的性子,這位馬背上的皇帝,別說畏戰了,恨不得天天琢磨著怎麼打仗呢。
更何況他也沒打算讓朱棣忍下來。
「回陛下,並非如此,臣以為黎季犛膽敢挑釁我大明,當發重兵討之,以正我大明在南洋諸國之威嚴。」楊士奇堅定的說道。
朱棣一愣。
甄武也一愣,這個楊士奇不管後期再怎麼不作為,但是現在來看,楊士奇倒還沒變的那般沒擔當。
夏原吉在此時也站了出來道:「臣附議,安南需鐵血征討。」
嗯?
這更讓甄武有點吃驚。
朱棣轉目看向夏原吉,撇嘴嘲諷道:「戶部這下有錢了?」
夏原吉道:「朝廷需要有錢時,戶部不管多難,亦能攻克艱辛。」
「這還算句話。」朱棣說道,然後轉頭看向解縉:「解縉,你也說說吧。」
解縉一直跪著,沒朱棣的命令也不敢起身,低頭沉聲道:「臣亦附議,贊同討伐安南。」
朱棣冷哼了一聲,這群賤骨頭,就不能一直給好臉,他冷聲道:「既然附議,就起來吧。」
說罷,朱棣眼光從解縉幾人身上掃過,重重的說道:「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們心中的所思所想,當初你們如何反對甄武的,我具看在眼中,一個個既然沒有軍事戰略眼光,以後在這種事上就給老子少插嘴,把你們那攤子事管好就夠了,大明還用不到你們上戰場。」
解縉,夏原吉等人都是俯身應是。
這時,朱棣才把頭轉向甄武,他冷聲道:「甄武。」
「臣在。」甄武應聲。
朱棣捏拳重重的砸在桌子上道:「老子這般給黎季犛機會,他們竟還如此欺我,此而不誅,老子養那麼多兵,做什麼用?!」
「陛下說的是,臣請戰,願率兵攻伐安南,弄死那群王八蛋。」
「好。」
朱棣朗聲道:「那就交給你,你來說,你要多少兵。」
甄武想都沒想道:「陛下給多少,臣便帶多少,但不管多少,安南一境臣必踏平而歸,黎季犛父子等不臣之賊,必獵其頭顱送回京城,以雪大明之辱。」
朱棣聽了這話很是滿意。
聽聽。
這才是大明該有的話。
不過也不必在兵馬上拮据了甄武。
朱棣想了想道:「這樣,中府,右府所轄兵馬將帥,具由你挑選,你給我做出一份計劃來,最晚五日交給我商議。」
「何需五日。」
甄武盼著一日早盼了很久,從去遼東前就開始謀劃若是攻安南,該如何進攻,雖說後來因為朱高煦插手,文臣附議太多,讓朱棣變卦,導致事情出現了一絲波折,但如今又迴歸原先計劃當中,那麼他腦海中的作戰計劃,都不用多做準備就能拿出來派上用場。
「現在臣便有周全計劃。」
朱棣眼睛一亮,轉頭對狗兒吩咐道:「取沙盤來。」
很快。
沙盤便擺了上來。
甄武站在沙盤前,一邊說著,一邊想著該要多少兵馬,以及調取那些兵員:「臣欲兩路進兵,一路可由西平侯自雲南進兵,一路臣親率大軍從廣西進兵,雲南這路可由川貴雲等都司精選出十萬兵馬,再有其地各土司集結三兩萬人馬,足以破關下城,而廣西這路,臣欲集結直隸鎮江等衛兵馬,並廣西都司及土司,湊足十萬兵馬南征,最後兩路合兵與安南重鎮多邦,此城地勢險要,為安南軍事要地,但只要此城破,南下將一馬平川,而臣對破其多邦亦有信心。」
說到這裡,甄武轉身看向朱棣道:「只要糧草兵馬到位後,臣敢保證三月必踏平安南全境。」
朱棣眼光盯著沙盤上的多邦城。
他是軍事行家,甄武所說的自然能判斷出真偽,而兩路合圍多邦顯然是最好的手段,這也表明了甄武的戰略是正確的。
既然戰略正確,那麼接下來就是看具體的戰役怎麼打了。
但這點朱棣顯然是放心的。
甄武從入軍時就跟著朱棣,朱棣很清楚甄武有什麼樣的能力,在區域性戰役中,莫說小小安南,便是算上大明,有誰能擋得住甄武的破關。
他要甄武掛帥,就是要甄武那股子乾淨利索勁。
這一戰,不僅要打贏,還必須要打的漂漂亮亮,讓南洋諸國以後聞大明而敬畏。
「準!」
朱棣看向甄武沉聲道:「朕現在就封你為徵夷將軍,總管南征所有兵馬和事項,待糧草兵馬集結完畢後,擇日率軍出征,給老子平了安南。」
「臣領旨,必平安南,不負陛下厚望。」
甄武和朱棣的聲音,朗朗的迴旋在房間裡,好似兩個人的聲音中都帶著戰場中的馬嘶人吼,格外的震人心神。
文臣們看著甄武領命的樣子,心中一時間不知該作何之想,好像自從安南之事爆發後,趙國公就一直力主討伐安南,可當時多少人持不同意見,甚至在陳天平南歸後,趙國公留下裴伯耆,文武百官中還有不少人在暗自嘲笑趙國公多此一舉。
如今呢?
最終還是要討伐安南。
到底是當初的靖難第一將,並非浪得虛名。
看來以後軍方的勢力,他們是絕對插手不得了,還有宋時那些士大夫的美夢,好像離他們也越來越遠了,至於安南,當朝廷接管安南後,這東南沿海還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變化。
他們想到這一茬,忍不住的在心中嘆息。
而在場的武官們,沒文官那些花花腸子,只是一個個已經眼光泛紅的盯上了甄武,尤其是右府和中府當中的將帥。
南征總兵官只有一個不假,可左副將軍,右副將軍,及左右參將,游擊將軍等可不少職位呢。
有仗可打,才有功勞可撈。
當武官的,誰不想著去上戰場撈功勞去,更何況是跟著甄武去。
這世上有甄武打不下的城嗎?!
只有張玉這位中府都督不著急,他年歲已大,而且功勞也足夠多,沒必要和年輕人爭,但張輔可不一樣,張輔如今正年輕,盼著立不世功勞傍身呢,尤其是張玉快要退休了,要知道國公的爵位能世襲,可張玉的都督職位可不世襲。
張輔要想接任中府都督,必須得有鎮得住旁人的功勞才行。
所以此刻,張輔急的抓耳撓腮的。
張玉看出兒子焦急後,笑了笑,給了張輔一個不要著急的眼神。
此次南征必然少不了他兒子,畢竟他這個中府都督不是白當的,甄武要想調遣中府的兵馬,總得給他點面子。
更何況他替甄武培養了那麼久的甄家老三,甄武難道不該還回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