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5-什麼血洗?

就在杜省忙著把他在大明發生的所有事情記錄成信,送往安南黎季犛手上的時候,朱高煦當天下午便直接去了皇宮之內。

一路上,不時有太監和宮女俯身拜見漢王殿下。

但是朱高煦傲氣的誰人也不曾理會,大步的直接向著朱棣的所在處而去。

他的步伐龍行虎躍,屬於百戰將軍的氣勢從整個身上透露出來,讓不少人望之都不由生畏,一直到了書房門口,朱高煦才被王彥攔住。

而一直對旁人冷眼無視的朱高煦,見到王彥後,臉上露出一副笑容,並且還客氣的上前捶了一拳王彥以示親近,隨後讓王彥前去稟報,他則老老實實站在門口等著朱棣的傳喚。

不一會兒。

書房響起了朱棣的聲音:「讓那傢伙進來吧。」

門外的朱高煦明明曉得朱棣不是在和他說話,也明明曉得朱棣看不到他,但本能的身子就立馬站直了。

等到王彥出來讓他進去後,朱高煦在門外咧了咧嘴,擠了擠眼,讓整張臉上的肌肉放鬆後,這才微微躬著身子,帶著燦爛的笑容走進了書房之內。

「爹,兒子來看你了。」

朱棣此刻正在處理奏摺,眼睛抬都不抬一眼,只是忙著看奏摺,一直到朱棣思索好如何批覆後,把批覆之語寫在奏摺上,隨手扔進了早已批覆好,而且也已堆積了高高一摞的那堆奏摺中。

他扔下筆煩躁的揉了揉手腕。

其實他知道他不是一個特別有耐心處理這些雜七雜八事情的人,雖然他處理起來並不覺得難,但是他發自內心更喜歡無拘無束的漠北縱橫的生活。

只不過他如今當皇帝的時間還不長,即便再不耐,也要耐著性子去處理這些政事,而且他爹朱元璋這個工作狂珠玉在前,他縱使想要撂挑子,也不好意思撂。

但這顯然難不住朱棣,他最近就在琢磨著內閣這件事,想著把內閣學士的品級提一提,設成常職,回頭讓內閣學士幫著他處理這些東西,他也就有時間琢磨漠北的事情了。

朱高煦這時從宮女手中接過送過來的茶水,親自端著走到朱棣的書桌前,然後恭敬的遞給朱棣。

朱棣接過喝了一口便放在了桌子上,隨後身子微微一歪,靠在了靠枕上,舒服的找了個姿勢,然後眯著眼打量起朱高煦。

「沒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又憋什麼壞屁呢。」朱棣沒好氣的說道。

「爹,看你說的,好像兒子就沒有正事一樣。」朱高煦不樂意道。

「呵。」

朱棣奇了怪了:「這威風八面的漢王還能有正經事和我聊?來來來,你和我說說,是和我聊臨清運河疏通,還是水分司該如何督運河槽。」

朱高煦一愣。

朱棣吧砸了一下嘴,不饒人道:「不是這個啊,那是山西移民,還是移民後的安置和恢復生產?」

「也不是?那你總不能是老子聊一聊《永樂大典》吧,你也不是讀書的料啊,你還能在這事上說個一二三?」

這機關槍似的一頓話,直接把朱高煦臉都說黑了。

朱棣沒好氣的冷哼了一句道:「你但凡對這些事上些心,也能讓我少操點心。」

說實話朱棣是真喜歡朱高煦,打仗勇猛,敢衝敢拼,像極了二十啷噹歲的他,那時候他剛到北平,要麼時不時帶著兵馬去巡視邊關,要麼配合北征主將征討蒙古,可是誰也不知道,他曾在心中也深深的羨慕過朱標。

那個他頗為尊敬的大哥,可以留在京城與父皇討論政事的樣子,曾深深的印在他的腦海中,讓他許多年都沒有忘懷過。

可惜他作為藩王皇子,一輩子沒有機會和他的父皇討論什麼內政。

不過還好,如今他坐了皇位,他倒有機會和他的兒子討論一番內政。

但…他的兒子簡直一言難盡。

老大是能和他探討政事的,但是老大體胖,走兩步就和要喘死了一樣,完全沒有朱標當時的那股氣質,所以朱棣也懶得折騰老大,同時為了心不見眼不煩,即便有什麼政事需要討論,也是讓人送去東宮,讓老大出了意見後,再送回來。

然後他報以厚望的老二,長得倒一表人才,可老二就滿腦子想著軍事,政事什麼瞅兩眼就煩,讓他說個意見,簡直和個直腦子一樣,再複雜的事情在老二身上,也能讓老二簡簡單單的瞎搞一通。

這還有個什麼意思。

朱棣對此頗覺得遺憾。

甚至想著,等都以後實在不行,在甄武身上試試父子討論內政的感覺,反正女婿也是半個兒,總能聊慰心懷。

朱高煦自然不曉得朱棣的這些想法,即便知道,依照朱高煦的性子,怕也不會耐下心來去鑽研內政,這時候他見朱棣小瞧他,忍不住不忿道:「兒臣雖不是說這些,但兒臣此來確實是正事,是為安南之事所來。」

安南?

朱棣一愣,下一刻微微坐直了一些身子,他瞥了一眼朱高煦道:「安南的事,你不要給老子亂插手,老子自有安排。」

「爹啊,什麼叫亂插手,你最起碼先聽聽兒子的意見,你再說是不是亂插手啊。」朱高煦委屈道。

「那行,你說說。」朱棣來了幾分興趣。

隨後,朱高煦把他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說給了朱棣聽。

朱棣聽完後,深思了半天,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道:「你說的是有幾分道理,但是有著許多不確定的因素,也太過麻煩,沒必要如此。」

「爹,雖說麻煩,但是兒子有信心辦好這件事,再者說,如此咱們不用費一兵一卒,也不用浪費錢糧,這對咱們來說能省不少錢呢,爹你說,咱這筆錢用在疏通運河上,用在《永樂大典》或者移民上,不都是好事嗎。」朱高煦焦急道。

朱棣一聽這個,拒絕朱高煦的心動搖了起來了。

沒辦法,朱元璋留下的底子再厚,也經不住他和朱允炆兩個人造,尤其朱允炆造的也太多了,當然這其中有他一部分原因,但誰讓朱允炆打他區區十萬兵馬,還每次出動五六十萬的大軍。

這人吃馬嚼的,再厚的家底也承受不住。

不過下一刻,朱棣還是搖了搖頭,這事他早就安排上了,而且也和甄武定好劇本了,這時候他若篡改劇本,甄武發現被坑後,指定背後唸叨他不地道。

可朱高煦不依不饒,又拿出他磨著朱棣要天策衛時的架勢,朱棣一瞧,當即都頭疼了起來。

……

三日後,甄武帶著陳天平等人終於來到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