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陸權和海權

「安南你怎麼看?」朱棣問道。

甄武咧嘴一笑道:「臣還能怎麼看,當然是打他孃的。」

這話把朱棣的臉一下說黑了,忍不住撈起一個奏摺就砸向了甄武,他罵罵咧咧道:「這他孃的用你說?老子問你是打了之後怎麼辦?」

「佔了啊,劃置郡縣,設立三司,安排官吏,大將駐守,土著內遷,漢民外移,文化同化,不消幾十年,這不就是咱大明的土地嗎。」甄武納悶的說道。

朱棣看著甄武,看著看著突然哈哈的大笑了起來,好似好久都沒有這麼暢快的笑過一樣。

說起來,甄武的這些想法和朱棣不謀而合,只不過說起來簡單,可遇到的阻力卻不小,安南之地,在大多數人眼中,屬於那種‘地不養民,佔之無用’的地方,費心費力治理,徒增消耗,得不償失,所以朱棣一直擔心他如果說出這個想法後,會遭到所有人的反對。

可沒想到,自個大女婿不僅和他想法一樣,說起來還理直氣壯的。

朱棣考校道:「你就不覺的佔了安南,有失大義,又得不償失嗎?朝廷百官這麼認知的可不再少數。」

「陛下不用考我,這件事我仔細思量了好幾年的功夫了。」

甄武說道這裡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其實單看安南之事,確實佔之無用,但是…」甄武走到一旁懸掛的地圖旁,手指在南洋上劃了一條線道:「這裡有著大利益可獲,而若安南駐兵可有效的保證咱們在這裡的利益不受侵害,同時也可借征伐安南之事,震懾南洋諸國,只需陛下一道‘安南之事,引以為戒’之語,定能讓其他各國不敢阻撓咱們所有行動,所以攻伐安南,是一件極其必要之事。」

「至於朝廷諸臣,看不懂的陛下無需和他們解釋,看的懂的還跳出來試圖阻攔陛下的,想必就是沿海士紳大族,他們憑藉著海上走私貿易,賺的盆滿缽滿,陛下一旦舉國之力進行搶奪,哪還有他們的賺頭,他們自然會千方百計阻攔陛下,這些人貪小利而忘大義,依臣之見,直接鐵血鎮壓,尋機連根拔起就行,不必在意他們叨叨。」

這話讓朱棣聽的,真是如盛夏飲冰一般舒暢,不過朱棣還是臉色一板道:「你看看你滿嘴說的都是什麼話,什麼利益,什麼盆滿缽滿的,還有沒有一點國公的樣子,老子雖然是想組織船隊下西洋,但那是為了宣揚威德,教化域外之民,讓其感念王化,別把老子的事說的那麼市儈。」

「啊,對對對,陛下說的對。」甄武懶得反駁朱棣,宣揚威德至於讓鄭和七次下西洋?顯擺國力有癮?幼稚不幼稚。

朱棣沒在意甄武的語調,轉而說道:「不過,有一件事你說的不錯,沿海計程車紳大族定然會阻攔朕,而沿海地區偏偏是最為富饒之地,一旦動盪容易讓整個國力受損,所以直接鐵血鎮壓有些不妥,沒必要現在就和他們硬砰硬,回頭有的是機會整治他們。」

「那陛下打算怎麼做?」甄武問道。

朱棣看著甄武笑了起來道:「朕老早就想排上一齣戲碼給百官都瞧一瞧,好讓他們都閉上反對的嘴,只不過你一直不回來,這主要的配角不好找,眼下你終於回來了,老子的戲總算能上演了。」

「戲?」甄武問道。

朱棣點了點頭道:「具體的不和你多說了,等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至於你怎麼配合,估計難不住你,到時候你自然清楚。」

甄武有點無語,這把他當什麼了。

不過甄武也沒多問,想必無非是朱棣打算在安南胡氏之上大做文章。

隨後,甄武見朱棣不打算再多聊了,便從袖中掏出那封奏摺,遞給了朱棣,並且臉色突然鄭重起來道:「陛下,這是臣用時兩年所寫成的,其中皆是臣對大明未來的看法,還望陛下細細研讀,從此重視海權之路。」

朱棣見甄武這麼認真,接過奏摺細細看了起來。

他看了幾眼後,有些震驚的抬頭看了看甄武,隨後再次低頭認真的看了起來,關於南洋貿易之事,在朱棣心中只是有利可圖,可他卻從沒有進而思索過,這代表著什麼,但是現在他看著甄武總結歸納成冊的話語,突然備受感觸。

他早就知道甄武是個可文可武,眼光超前的人,可沒想到甄武竟能有這般見識。

好似甄武從來沒有把眼光放在國內一般。

著眼就是未來和世界。

這完全是國家發展的一大良策。

朱棣漸漸的看入神了,同時腦海中舉一反三的想著,並且時不時從甄武奏摺中所寫的延伸出去思考事情,就這麼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當朱棣發覺眼睛酸楚後,已經到了正午。

他揉了揉眼睛,看到甄武一直等在一旁,心中有些不好意思,他連忙對著甄武道:「今兒就先到這裡,等回頭有什麼事,我再召你過來商議,你先回去吧。」

甄武對等待這麼長時間,其實並不覺得累,反而因為朱棣重視奏摺而覺得心中寬慰,所以當朱棣讓他回去時,甄武也心滿意足的俯身應是。

等到甄武從皇宮中出來,他衝著陽光笑了起來。

也許古時君王,只有朱棣這個雄才大略的,才敢在海洋上銳意進取。

當大明有了上層戰略的傾向,國內對於舟船,遠航等各種技術,自然會如煙花一般,蓬勃綻放。

而這個時候,甄武的家中,五妹正哭的梨花帶雨的和朱玉英訴著委屈。

「嫂嫂你說我家容易嗎,我公公去世都這般久了,可我公公的爵位遲遲不讓我家那口子襲,當初冊封靖難功臣時,陛下可親口說了是世襲罔替的,但現在算怎麼回事,以往我只當朝廷事多,無暇處理這些事,可前兩個月,陛下讓都督府商議有沒有漏封的,又商議出十一人具得了冊封,這次人員裡,丘松可是襲了淇國公的爵位,可為什麼我家那口子偏偏襲不得,為這事我家那口子還去找漢王殿下,可漢王還冷嘲熱諷的給了我那口子一肚子氣受,漢王就一點不念幼時的情分,我是個婦道人家,也不好上門說理去,你說我們本本分分啥也沒有做錯,為啥要受漢王這般刁難。」

五妹一邊說一邊哭的稀里嘩啦,讓朱玉英看了都心疼。

她不忍的替五妹擦拭著眼淚,勸道:「這事我也不曉得,你彆著急,等你大哥回來,讓你大哥去問問去。」

五妹抬起頭,淚眼朦朧道:「我大哥什麼時候才回來啊,他是不是避著我呢,我曉得自小大哥就寵二姐和六妹,對我和四姐常常不喜歡,可我那時候已經努力很乖了,從不願惹大哥生氣,大哥為啥還不喜歡我。」

「瞎說什麼,你大哥沒有不喜歡你和四妹,當年你們常來王府,你大哥若是不喜歡你們,你大哥怎會數次叮囑我,讓我好生照顧你們,別讓你們受委屈呢。」

「真的嗎?」五妹問道。

朱玉英點頭道:「當然是真的了,咱不哭了,再等一會兒,等你大哥回來,你且瞧瞧,你大哥定會替你做主的。」

五妹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