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朱家兄弟

山東境內,甄武因錦兒懷孕不得不暫停腳步,等到好好歇息了幾日後,一行人才再次啟程上路,只不過這一次速度緩了許多,不再顯得那般急促。

而京城之中,關於趙國公回京之事也引發了不少的討論,官至甄武這個地步,他的一舉一動,尤其是離京回京這種重要行程,文武百官不可能當做是一件普通小事來對待的,免不了要在心中琢磨一下,這其中有著什麼樣的政治訊號。

他們身在廟堂,只有琢磨透了政治風向,才能保證他們在名利場中無往不利。

就連太子也不例外。

今年開春後,朱高熾被立為太子,朱高煦被封為漢王,算是長長的讓他舒了一口氣,朱高煦的功勞和聲勢都太大,這讓他有很大的壓力,有時候他甚至也在想,要不乾脆棄了這個太子的身份,老老實實去當一個太平王爺,那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總好過和弟弟掙個頭破血流。

壞了一家人的情分。

可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因為他是哥哥的緣故,有著屬於哥哥的驕傲,或者也許是自家婆娘常常與他念叨著她的虛榮和麵子,他不願意他的自家婆娘隨著他一退而備受非議,總之他一路撐了下來。

他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思考,他覺得,他從不想主動去求取什麼,可若是老爺子主動給他的,他也沒必要去推辭什麼。

畢竟他小時候亦曾壯懷激烈過,他對這個世界也有著屬於他的展望,他又怎麼甘心在史書上留下一個胸無大志主動讓位的窩囊形象?!

可是他若不退,還想保全一家人的情分的話,那麼他就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需要在這個朝堂上洞察觀火,保全自己的同時,也保全住朱高煦。

這何其之難。

這一日,東宮後宅中,朱高熾把最近朝堂上的風向琢磨透後,抱著一隻小狗衝著媳婦張氏感嘆道:「看來咱爹又要打仗嘍。」

張氏不解問道:「是因為姐夫要回來,你才這樣想的?」

朱高熾點了點頭。

張氏砸吧了一下嘴道:「你這話說得,我怎麼就看不出打仗了呢,昨兒我去大姐那邊,還見大姐想念姐夫呢,姐夫這去遼東一轉眼也一年多了,你還不許姐夫回京和大姐過幾天團圓日子?張嘴就是姐夫一回來就要打仗了,你怎麼不把打仗的事再給姐夫安排上呢,你瞧大姐唸叨不念叨你。」

朱高熾神色一滯,他很想告訴張氏,打仗的事不用他安排,老爺子估計早安排上了,但是他看著張氏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頓時沒了解釋的想法。

「我也是糊塗,和你說這個幹嘛,完全說不著嘛。」

「哎哎哎,你說清楚,和我怎麼就說不著了,我說的難道沒理嗎。」張氏不樂意道。

朱高熾懶得再搭理張氏。

「得得得,你說的有理行了吧,我沒話了,不說了,我去帶我寶貝曬太陽還不成嗎。」說著,朱高熾抱著小狗,撐起胖乎乎的身子,一挪一挪的向外走去。

「就知道惦記你那條狗。」

張氏嘟囔了一句,下一刻想起一事,又衝著朱高熾的背影喊道:「哎對了,還有一事,瞻基和三月天天去寺廟裡找老和尚也不是個事啊,是不是在東宮起個地方,讓老和尚來東宮教導瞻基和三月啊?」

朱高熾腳步頓住,轉過身子來問道:「你怎麼惦記起這個事了?」

「咋了?我還尋思和大姐商量商量呢。」

「你給我息了這份心。」

朱高熾語氣鄭重了一些,他說道:「大師一直想回北平養老去,老爺子就是用倆小的拴著大師呢,這也是大師留在京師的念想,你整些亂七八糟的事來,小心老爺子曉得了拿我出氣。」

「這樣啊。」張氏嘟囔了一句,然後撇了撇嘴道:「好吧,那我就不琢磨這事了,不過你還得給我尋摸點好物件來,我要去送給大姐。」

「送大姐?好端端的給大姐送什麼禮,即便姐夫回來也不用吧。」朱高熾不解道。

張氏提起這事就來氣,激動道:「還不是上次大姐二兒子滿月的事,當時我就讓你給我找點好物件,你看看你給我找的是什麼,籠統值不了幾個錢,若都這樣也就罷了,可你瞧瞧老二媳婦給的那套金珠子,全都刻了銘文,還去寺廟開了光,那一顆顆金珠子,我看了都眼饞,這不是誠心給我鬧沒臉嗎。」

朱高熾無奈又好氣的說道:「這事你都提了八百遍了,怎麼還惦記著呢。」

「我能不惦記嗎,你是沒見老二媳婦當時趾高氣昂的樣子。」

朱高熾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平靜了一下心情,開口道:「行了,我沒時間給你尋摸好物件,也沒心情管你們這檔子事,我都說了大姐他們不在乎這個,不知道你和老二媳婦比什麼比,真是閒的。」

「我就比。」張氏不忿的說道,畢竟大家都是媳婦,憑啥比不得別人。

朱高熾看著張氏的樣子,張了張嘴,最後懶得再勸,揮手扭頭走了。

張氏也不在意,歪著腦袋開始琢磨著從哪裡再弄點好東西出來。

想著想著,張氏氣性又大了些。

堂堂東宮,過得啥日子,為啥就比不得漢王府財大氣粗呢。

……

而此刻,漢王府中,朱高煦也在和媳婦閒聊著。

當他聽說甄武快回京後,心中不知道為啥總是突突不安著,他沒好氣的和媳婦韋氏道:「真他孃的奇了怪了,你說我這是咋了,為啥一聽說姐夫快回來了,我這心就一個勁的突突呢。」

韋氏聽了捂嘴一笑道:「指定是你在外面做了荒唐事,怕姐夫罵你唄,還能是什麼原因。」

朱高煦一琢磨道:「估計還真是這回事。」

說完,朱高煦轉頭看向韋氏,嘖嘖了兩聲,接著說道:「說起來也怪,我小時候姐夫教過我一個讓人聽話的法子,你是不知道,我當時就使在了老大老三身上了,效果嘛,老大不好說,但對老三特靈驗,到現在我一說話,老三第一反應都是先點頭應下,乖的很,最近我就在琢磨啊,是不是姐夫在我身上也用了什麼讓我怕他的法子,要不然為啥從小到大我一見他就有些犯怵。」

「還有這事?」韋氏也好奇了起來。

「可不,你別看姐夫向來一副堂堂正正的模樣,背地裡有的是一些陰暗的法子,而且他那腦子也不知道咋長的,有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想法,任你怎麼想也琢磨不透他,偏還生了一身大力氣,真是讓人沒法子。」

韋氏笑道:「這我倒真不曉得,不過依照妾身之見,姐夫應當不會對你使什麼法子的,你自小和姐夫親近,姐夫還能害你?你說怕姐夫,估計也是曉得姐夫為你好,常在一些事上約束你一二,所以你便也願意敬著姐夫而已。」

這一番話說的朱高煦吃驚,沒想到韋氏還能有這般見解。

朱高煦點頭讚道:「你說的不錯,敬這個詞用的好,就像我一見老爺子也是這般犯怵,說到底還是敬著他們,這不正說明咱朱老二有孝心嘛,不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