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手怎麼癢癢起來了?

說到這裡,甄武挺胸一拍胸脯道:「陛下,你看我怎麼樣?不是咱自誇,絕對值得陛下一用。」

「你?」

朱棣嗤鼻道:「你在想屁吃。」說完,他眼珠一轉,似笑非笑的看向甄武道:「我說你今兒怎麼憋不住了,是那個杜省求到你頭上了?」

甄武點了點頭,道:「送給我兩箱子寶物。」

朱棣哼哼了兩聲,道:「寶物你可以收著,但是安南你少給老子打主意。」

甄武急了:「陛下,安南的事我可一直關注著呢,您這不讓我去,我得多難受,不行,您得告訴我,您打算讓誰去?最起碼您得讓我知道是誰沒有想屁吃吧,他還搶我前頭去了,難不成是朱能那傢伙?」

朱棣搖頭道:「誰也沒讓去,安南的事我打算先放放。」

「放放?」

甄武不理解道:「陛下,安南發生的事情我都查到了,您別說您不知道,黎季犛在安南發動了政變,一聲不吭篡奪了咱大明冊封的陳氏國王,現下陳氏的支援者還和黎季犛鬧騰著呢,趁黎季犛的胡氏政權立足不穩,咱插手他們內政是個最好的機會啊。」

「老子不知道嗎!」

朱棣煩躁的訓斥了一句,隨後他長長的嘆了口氣道:「你以為我不想,但你怎麼不想想,咱們來南京才多長時間,這時候就再行刀兵,你讓天下萬民如何看咱,而且剛才你也瞧見了,北方都空了,移民,疏通河道,哪樣不需要時間。」

甄武張了張嘴,剛打算再說些什麼。

朱棣就又開口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是不是想說,你領偏師便可解決安南之事?但事不是這個事,咱們永樂年間若是第一次用兵,必須要保證必勝,哪怕有一絲絲敗的可能,我也不允許這種情況的出現,所以還是緩兩年吧,等國內徹底穩定了,起王者之師,以破安南,而且關於這件事我另有思量,現在出兵時機也還不成熟。」

甄武有些不甘心,不過心中也知道朱棣說的有道理,最終嘆了口氣道:「那咱就放任這個良機,任安南自由發展?」

朱棣想了一會兒道:「你有什麼好法子?我最近也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但一直沒有一個好的辦法。」

甄武想了起來。

首先這個事朱棣不能挑破,只能裝作不知道,要不然朱棣知道這事,卻無動於衷,有損大明在屬國的威望,但朱棣也不能一直拖著不冊封,時間長了,顯得朱棣對屬國一點也不關心,那有什麼法子冊封了胡氏,又能讓他不那麼舒服?」

黎季犛祖上是姓胡,篡奪了政權後,便恢復了本性,建立了胡氏政權,只不過他的政權並不安穩,國內陳氏的支援者一直反對他,迫於無奈下,黎季犛只好名義上讓位給他的兒子,他則在背後遙控政權,而他兒子是陳氏公主所生,也擁有著陳氏的血脈,他試圖用這種辦法來緩和,他與陳氏支援者的關係。

同時,他也想要求得大明冊封,獲得合理合法的地位,所以便讓使臣前來求朱棣冊封,用的理由是陳氏子嗣死絕了,他兒子以外甥的身份得到群臣擁戴,想要繼承王爵。

他的算盤打的很響,可這世上到他們這個地位的,也沒有傻子。

甄武想著想著眼睛一亮道:「不如咱們就裝作不知道安南政變,大方的把冊封給他,但同時表彰陳氏父子做出的貢獻,讓黎季犛得到冊封的同時,還要讓安南國民感受到咱們大明的態度,告訴安南國民咱們還是支援陳氏的,這樣想必陳氏的支援者也不會心甘情願的效忠黎季犛,興許會想方設法來我大明求援,而黎季犛擔心我大明知道這事,必然千方百計的阻攔,這樣一來,黎季犛和陳氏支援者的矛盾定然會被激化,一兩年內,安南肯定不得安生,我們則可趁機修生養息。」

朱棣聽完後,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不錯,這法子不錯。」

甄武臉上也浮現出一抹笑意,不過他心中還是有些可惜,想要打安南,他還得憋兩年。

朱棣大抵猜到了甄武的想法,突然笑道:「是不是覺得閒的慌?彆著急,我剛好有一件事打算讓你去做,而且是好事。」

「什麼事?」甄武看向朱棣。

朱棣問道:「還記得阿哈出嗎?」

誰?

甄武想了想後,不確定說道:「胡裡改部的酋長?」

朱棣點了點頭道:「沒錯,就是他,洪武二十八年還是那年來著,咱們清掃東海野人女真的時候,與他有些往來,這次他千里迢迢來京師朝貢,就是想要投靠咱們大明,我已經答應了他了,將會在他的部落改設衛所,與那邊的女真各部通商互市。」

說著朱棣讓人找出一張東北地圖來,衝著甄武招手道:「你過來看,他們現在所處這個地方,你琢磨琢磨,咱們在這裡設立衛所代表著什麼。」

甄武看了過去,這個位置是琿春江以西、圖們江以北,可以說地理條件非常便利,更重要的是如果這裡設立衛所後,他們可以借這個衛所輻射周邊區域,甚至等他們把附近的各部女真都收服後,還可以向黑龍江流域附近發展。

想到這裡,甄武腦子一激靈,這他孃的不就是奴兒干都司嗎。

朱棣笑道:「怎麼樣?這個衛所我打算就叫建州衛,現下女真分三支,建州算一支,海西女真一支,還有東海野人女真一支,這三支零零散散分佈在這片地方的部落,數不清多少個,再往北,蒙古,吉里迷、達斡爾,襄哈兒、兀烈河,這些部落都可以試圖招撫,一旦這些地方招撫後,我們如果再向草原用兵,他們一可以替我們阻敵後路,二可以給我們傳達資訊,三可以入軍隨徵,我們大破草原將再不是一件困難的事。」

說起這個話題的朱棣,整個人都洋溢著眉飛色舞,與剛才商討移民等政事完全是兩個狀態,彷彿草原上藏著朱棣的夢想一樣。

朱棣接著說道:「所以我想讓你過去,別人我不放心,而且你到了那裡後,可以放手施為,能招撫的便招撫,不能招撫的至少構建起聯絡,至於你用什麼辦法我不管,我已經讓孟善去督鎮遼東了,他一直是你的副將,你用的順手,即便鬧出什麼大動靜,你也可以直接調動孟善,只要你把屁股擦乾淨,我隨你折騰,怎麼樣?」

甄武笑了,身後有遼東的孟善,西側有他熟悉的兀良哈,他敢一路橫著走到黑龍江。

「陛下放心,臣絕不辱命。」甄武單膝跪下領命道。

朱棣揮手讓甄武起身道:「不必如此,你可以慢慢來,我等你回來,到時候安南也留給你,只要咱們把東北和南方收拾妥當後,咱爺倆再一塊殺向草原。」

殺向草原。

這四個字頓時讓甄武激動了起來,他只覺得跟著這麼一個愛打的老闆,真是一件爽快的事情。

「先別激動。」

朱棣安撫了一下甄武道:「我簡單給你提個醒,建州女真這一支裡,阿哈出的部落有一個世代姻親的部落,他們兩個部落是建州女真裡最大的兩支部落,你過去後先搞定這兩個部落,只要有這兩個部落的支援,接下來相對就容易很多,而阿哈出他們姻親的部落首領,剛好就是阿哈出的姻親叫做猛哥帖木兒,你過去可以先結交一番。」

甄武點頭記了下來。

朱棣想了想後,說道:「對了,這個猛哥帖木兒在部落不見得用這個名字,他的女真名字你也記一下,好像叫什麼愛新覺羅·孟特穆。」

啥?

甄武一下子愣了,他的名字不重要,但是他的這個姓氏…

愛新覺羅?

有個詞叫什麼來著?

建奴?

這他孃的,手怎麼癢癢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