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赴京與甄氏

甄武一揮手,一行人向著無極的方向而去。

……

無極,甄氏的大本營,而甄氏族人更是遍佈在無極的所有地方,其中甄氏最主要生活的地方有五處。

縣城是主家主要活動的區域。

甄村是甄氏祖墳所在之地。

還有另外三個是三個比較大的旁支繁衍下來的,分別叫做東甄家莊,北甄家莊以及西甄家莊。

這五處的家主便是甄氏一族的五位族老,這五位日常不僅把控著族中的一些公共資源,也是負責調解和管理無極地界上的甄氏一族。

只不過主家一脈的家主,亦是甄氏一族族長的甄老太爺已經死了,而當初甄武被視為反賊,甄氏一族的其他四位族老便瓜分了主家一脈的權利和錢財,便是連一直傳承的中山堂號也被搶了過去。

甄武聽唐氏所說,甄氏一族在無極的產業眾多,皮毛店,布莊,糧莊,藥材等等,可以說全是掙錢的買賣,而主家一脈,不僅私產不菲,在公產中也佔著不少的份額。

這讓瞭解到這些的甄武有些咋舌。

如果把甄氏一族比喻成一個公司的話,甄氏完全是盤踞在無極的巨無霸,怪不得總聽說新官上任一方,必須要和當地計程車紳處理好關係。

這他孃的能不處理好關係嗎?

而無極還只是小小的一個縣,至於甄氏莫說在全國,現如今在真定府怕也不見得能排在前列,這般情況,足可見盤踞在某郡,某府的某個大家族的恐怖。

這些家族若是鐵了心給朝廷找麻煩,單個還不可怕,若是聯合起來,還真是一股恐怖的力量。

甄武一路上想著如何才能消減這些力量,同時又不會惹起動盪的法子,可一直到了真定府,腦海中也還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問題暫時的丟擲腦後,當下還是先解決了他的家事再說其他吧。

此刻天已經黑了下來。

他們一行趁夜來到了真定府,甄武叫開城門後,在真定府歇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再次上路向著無極而去。

等他們到了無極縣城時,出乎甄武所料的是,城門前竟然有一群人等待著迎接他們。

甄武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

還成,不算不可救藥。

至少訊息倒是靈通。

小六騎馬在甄武的身側,好奇的問道:「哥,那些人是等咱們的?」

甄武點頭道:「請罪的。」

說完,甄武輕夾馬腹,馬匹慢慢的向著城門前走去,而那一群等待的人眼見如此,連忙迎了上來。

其中一個縣令打扮的人,帶著那群人上前直接跪下,然後他開口道:「下官賈文,恭迎趙國公。」

甄武沒有理他,眼睛漠然的掃視著跪倒的這一群人,眉毛一挑道:「我甄氏的幾位族老都是那幾個?抬起頭來讓我瞧瞧。」

人群中四個老頭驚慌的抬起了頭,他們看向甄武,只一眼,便覺得甄武的眼神彷彿刀子一般鋒利,霎時間讓他們再不敢直視。

繼而,十月天裡,他們額頭上也冒出了冷汗。

甄武輕輕嗤鼻,隨後面無表情道:「你幾個跪至午後,好好想想一會兒該怎麼給我交代,然後再去府中說話,至於其他人,起來吧。」

「謝趙國公。」賈文帶頭謝道,同時賈文的心中忍不住一鬆,當年甄老太爺自盡時,他也在甄府,但當時他身不由己,也無他法。

他是真怕甄武不顧緣由,不講道理的直接捎帶著他,把這些人都一鍋端了。

他一個小小的縣令,在甄武面前,升不起一絲抵抗的心。

其實甄武確實也沒打算大開殺戒,說到底當時是朱允炆下的命令,程濟帶人過來逼死的甄老太爺,和這些人關係不大,讓甄武痛恨的只是這些人的小人作風。

當然不打算大開殺戒,不代表不殺人。

賈文不清楚甄武的想法,心中提著擔心,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仰頭看著甄武說道:「國公爺,下官已在城中備了酒水,您看時間也近中午,要不咱們先去進食?想必小少爺和太夫人他們也定當餓了。」

甄武側眼看了一眼賈文,什麼話也沒說,卻嚇的賈文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了,生怕說錯了惹的甄武惱怒。

隨後,甄武收回目光,不再搭理這群人,他帶著張玉清和唐氏等人慢慢的向著城內走去,賈文等人則小心的跟著。

至於那幾位族老以及族老的直系子孫,臉色難看又惶恐的目送甄武他們一行人進城,等到甄武他們走進城後,他們才鬆了一口氣,敢大口喘息。

他們心中如今只剩下了滿滿的後悔。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可誰能想到當初的一個反賊竟然成了國公,誰又能想到一城之地的燕王,竟能打進京師當上了皇上。

這事放在幾年前誰會相信,怕是即便有人告訴他們結局,他們也會嗤之以鼻的大嘴巴抽那人。

而這時,這幾個族老的直系子孫中,有幾個年輕的後代,忍不住幽怨的看向幾位族老,他們心中有著濃濃的不甘和懊惱,這種懊惱甚至讓他們想要質問他們的長輩,當初為何要那麼做,如果他們沒有那麼做,如果他們站在甄家主脈這一方,那麼現在他們便有一個國公族長,國公堂兄或者國公堂弟…

這是什麼概念。

他們完全可以借勢走出無極,莫說真定府,便是整個大明又如何,他們照樣敢橫著走。

可這些美夢終究只是美夢。

事實上,他們反而得罪了國公。

終於,有一人忍不住的開口道:「爺爺啊,你當初怎麼那麼糊塗啊,如今卻害慘了我們啊。」

一人開口,其他埋怨的聲音繼而連綿不絕的響了起來。

「是啊爹,你說你當初為何不和我們商議一下,咱都是甄家的人,相煎何太急呢,你們為什麼要助旁人逼死了老族長呢。」

「說起來,老族長在我小的時候,還抱過我呢,若我早知道你們要逼死老族長,定要阻攔你們。」

……

絮絮叨叨的埋怨聲不斷。

一個族老忍不住開口道:「放屁,當年朝廷下令,我們如何能擋?你們少在這裡放馬後炮,我們老的還沒死呢,輪不到你們當家做主。」

另一個族老開口道:「這都什麼節骨眼了,孩子們說兩句怎麼了,當年就是你言辭太過激烈,老哥哥才憤然自盡,要不然也不至於此啊。」

「西莊的,你什麼意思?現在你要和我推卸責任了?」

「我推卸什麼,我說的不對嗎?你們東莊的不就是一直不服主家嗎?」

「你他孃的放屁,論不服主家,你們西莊的不比我們東莊差。」

……

一眾人頓時吵了起來,激烈時吹鬍子瞪眼,好不熱鬧。

而這一幕,在他們得知甄武封了國公時,早就發生了不止一次,他們想過各種辦法應對,甚至想要聯絡甄家當官的來說和,或者送錢找一個保護傘,可現如今誰敢得罪甄武呢?

即便有敢得罪甄武的,也不是他們能接觸到的。

不僅如此,大明雖大,但得罪了一個國公,他們跑也沒有地方跑,如今也只能祈求甄武的原諒。

可這種生死由人的感覺,真真不好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