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朱棣的帝王術

李景隆一瞬間整張臉耷拉了下來,他和徐妙雲沒什麼交情,更何況徐妙雲現在身在北平,他就算想去求一求,也沒地方讓他求。

「這可真是太可惜了。」李景隆發愁道。

甄武憋著笑應和道:「是啊,可惜了,不過…」

「不過什麼?」

李景隆眼睛頓時又是一亮,立馬詢問道:「是不是有什麼轉機?」

「轉機倒沒有。」

甄武搖了搖頭,腦海中浮現出朱能那傢伙的樣貌後,一時間笑得異常燦爛道:「不過我卻曉得朱能也有個妹子,尚未出閣,與你兒子年齡相仿,你要不琢磨琢磨他妹子?」

他確實有點擔心李景隆一直盯著小六不放手,煩也能煩死人,不如給李景隆再送一個目標過去。

效果確實不錯。

李景隆一下子就激動了起來。

「此言當真?那可真是太好了。」

說著說著,李景隆突然反應了過來,他剛還一心求娶甄武妹子,這時這般激動,著實有些不太像話,於是衝著甄武尷尬的笑了笑道:「趙國公別誤會,我之前確實是想替我兒子,一心求娶你的妹子的,此心是天地可鑑日月可照的。」

「我知道,也不會誤會,姻緣不成仁義在嘛,再說此一時彼一時,都理解的。」

「趙國公果然豁達,那你看,我這就先行離去了,等改日我做東,還望趙國公定要賞臉。」李景隆說道。

甄武點了點頭:「曹國公自便即可。」

說完,李景隆便匆匆告辭離去,不出意外的話,應當是去糾纏朱能了,甄武心滿意足的感嘆,沒想到自己還有做媒的天賦,若是這兩家成就了好事,少了他大紅包,他絕對算不了。

一旁的曹小滿看著甄武有些無語。

他的這位老長官啊,有一天被別人打死,那是一點也不奇怪。

……

此後幾天內,甄武等人在稀罕了幾日旁人吹捧的爵位後,又迴歸了淡然,甄武則開始忙裡有閒的,一邊關注朝廷大事,一邊在五軍都督府處理軍務,除了時不時要躲避朱能一二,日子過得還算愜意。

而這幾天內,許多在外的軍方將領回京覲見朱棣,他們來自各個地方,像四川,甘肅,遼東,雲南,兩廣等等,其中有三位值得一說,那便是梅殷,宋晟,以及沐英的第五子沐昕。

梅殷不用多說。

宋晟坐鎮涼州多年,在涼州的影響力,不亞於沐家在雲南的影響力,而這二者來到京師覲見朱棣,完全可以表明了兩者的態度。

大明朝一南一北,兩個極具軍事實力的人承認了朱棣的地位,也側方面向這座天下傳達了一點,之後的大明天下,將不會再有太大的兵戈之禍。

而隨著這些外地將領的覲見,朱棣的位置也越發的牢固起來。

寧王,周王,齊王等人,夜深人靜之時,一個個也都輾轉反側的感嘆,那個朱老四竟真的取的了這座天下。

不少人哪怕到如今,都依舊有些難以置信。

朱老四怎麼就憑藉了區區北平一地,坐穩了這大明天下的共主呢。

那些期盼著大明天下再次亂起來的人,失望之下,有的借酒消愁,有的暗藏禍心百般思量。

而這時候的甄武卻看出了一點別的異樣,最近錦衣衛蠢蠢欲動,足以證明朱棣的清洗動作將要開始了。

說起這個,甄武不得不佩服朱棣。

這個年紀的朱棣,在經過多年曆練挫折後,已經達到了人生中最為成熟的階段,他和朱允炆簡直可以說天壤之別。

甚至不誇張的說,朱允炆給朱棣提鞋都不配,倆人的能力簡直不是一個層次的。

單單從朱棣最近的動作,就能看出一二。

朱棣先是安撫好宗室,其次拉攏好軍方將領,又把建文舊臣進行分化,提拔了一些年輕有才幹的低層官員後,這才準備開始第二次大刀闊斧的清洗。

他和朱元璋一樣,擁有著極佳的大局觀,絕對不會使他的清洗,讓朝政發生動盪,而更要命的是,他和朱元璋一樣,殺起人來,絕對不會手軟,甚至在他們心裡,恐怕覺得讀書人是殺不完的,尤其是那些想要當官的讀書人更是殺不完。

甄武忍不住搖頭感嘆,隨後便打算高高掛起,好好吃瓜。

然而出乎甄武意料的是,朱棣在清洗之前,首個動作,竟然是向天下人表達他的大度,他下令釋放了一些被抓進大獄的建文舊臣。

這些人當中,有一人叫做景清。

這個人在出獄後的第三日早朝,懷揣利刃,竟打算當堂行刺朱棣,幸虧朱棣機智,提前發現的端倪,當場讓人拿下搜身。

當利刃噹啷一聲掉在大殿之中後,群臣都驚訝的沉默了下來。

一個個看著暴怒的朱棣,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大浪。

「好啊,朕以國士待你等,你等竟視朕為賊寇,行,既然咱們相處不來,那就莫怪朕換一些能夠相處的人。」朱棣說完,暴怒吼道:「紀綱!」

紀綱匆匆出列。

朱棣冷著眼看著紀綱道:「此人定有同夥,你給朕查,不管你用什麼手段,也不管你查到了誰,只要是包藏禍心之人,絕不姑息。」

「臣遵命。」紀綱高聲應道,心中一時間火熱了起來,他甚至激動的有些顫抖。

百官以生萬民為功績,他則以死百官為功績。

朱棣揮袖大怒離去。

甄武看著這一幕,心中感嘆,這一夜怕是許多人睡不著了,或者說這一夜怕是有許多人要開始長眠不醒了。

果然也不出甄武所料。

當天夜裡,錦衣衛便連抄了七八位朝臣的府宅,而且這顯然只是一個開始,錦衣衛以景清的關係人脈為圓心進行著蔓延,無數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帶隊奔行在京師裡,隨後又從京師中向著四面八方疾馳。

身背號旗,座騎駿馬的錦衣衛緹騎,開始出現在各個官路之上,他們帶著滅門抄家的命令呼嘯而過。

嚇得不少老人,都回想起了洪武大帝在時的藍玉案。

錦衣衛的詔獄,不停的有人關進去,也不停的有死屍抬出去,聲勢之盛,在紀綱的帶領下,彷彿直追前任,甚至猶有過之的架勢。

一時間提起錦衣衛,竟有小孩止哭的功效。

不過這些顯然影響不到甄武他們這群靖難功臣,甄武,張玉,朱能等人一個個,在這些日子都低調的以看戲為樂,時不時琢磨著今兒誰又將會被關進錦衣衛。

他們都是戰場悍將,死人什麼的早就見慣不怪了,誰也不會聖母的去勸阻朱棣少殺點。

而且他們活的通透,都清楚,這天下是殺出來的,不是對人寬容就能得到萬民以及百官的崇敬。

槍桿子裡出政權,這是至理名言。

哪怕有些事情需要朱棣去妥協,但是朱棣也需要提前告訴他們一件事,那就是老子想殺你,你他孃的就跑不了。

這事誰也得明明白白的搞清楚。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件事影響了甄武的看戲心情。

他之前派去尋找張璞的人,終於找到了張璞,並且帶著張璞等人回到了京師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