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方孝孺的離間計

時間匆匆,轉眼間來到了十一月末,也不知道是因為朝廷為了燕王的事情,正忙的頭暈眼花,還是因為那名士卒告密無門,反正是張璞與趙廣解救了家人後,張璞私放甄武的訊息才徹底敗露出來。

只不過當朝廷的緝拿的旨意下達下來後,因為婦孺的拖累,張璞與趙廣帶著眾人不得不躲避進了一座山中,又因為四處都是朝廷範圍,更是讓他們輕易不得脫困。

趙廣看著同樣一籌莫展的張璞,數次建議張璞向梅殷求救,可張璞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心理,遲遲沒有同意趙廣的提議。

可能是張璞面對已逝媳婦的孃家人時,尊嚴有些在作祟,亦可能是張璞覺得還未到最危急的時刻。

總之他們開始在山中艱難的掙扎起來。

雖然一時沒有性命之憂,可苦頭卻是讓眾人苦不堪言。

而此刻的濟南城,被白雪染上了一層的銀霜。

甄武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傷勢雖然依舊沒有盡好,不過也能下床走路了,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傷及肺腑的原因,這個冬天,甄武卻覺得比任何一個冬天都冷。

這裡還只是濟南,並非北平,他仍然比以往更早的穿上了貂裘,哪怕是手上也開始時時捧著暖爐。

這一日,甄武正站在廊下觀雪,百忙中的朱棣竟然找了過來。

朱棣遠遠的見到甄武站在屋外,就皺眉說道:「你身子還沒養好,怎麼能站在門外,你身邊的那個曹小滿呢,他不知道外面風大天寒嗎?由著你胡來?」

甄武笑著一邊引著朱棣向著屋裡走去,一邊說道:「這幾日在屋裡憋的煩悶,好不容易透透氣,殿下就莫在說我了。」

「想透氣,稍微開些窗便好,怎麼也不能往外面跑。」

朱棣不滿的說著:「你以前的身子多好,你自己不清楚?若是不徹底養好,落了病根,往後冬日你還想要一直捧著暖爐?」

這一點甄武是真不想。

病懨懨的樣子,他想想就覺得發憷。

所以,他也就不再反駁朱棣,老實的點頭應承朱棣,朱棣見此,這才止住說道他的話頭。

等到兩人進了屋裡,落座後,甄武開口問朱棣:「殿下此番過來,可是有事情給我?」

「事情?你在想屁吃,不到開春,你別指望做事什麼的,好好給我養身子。」朱棣衝著甄武翻了個白眼,然後接著道:「我來你這裡,只是想避幾個麻煩的人。」

「麻煩的人?」甄武不解。

朱棣解釋道:「咱們佔了濟南,楊文他們從遼東出關,也降了咱們,這不就嚇到了朝廷,急忙忙的派了幾個使臣想要議和,讓咱們退回北平。」

甄武笑了一聲道:「拖延時間而已,殿下找個理由,直接拒了他們不就行了。」

朱棣賊兮兮的一笑,對甄武一點也不掩飾他的真實意圖道:「咱們連番大戰,年前本就不打算南下用兵,這不尋思著看看能不能從他們手裡騙點好處嗎,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那殿下何故要避他們?想要晾一晾?」

朱棣眉毛微怒的一挑:「說起這個我就來氣,你是不知道,這些人過來議和就議和,講話總給老子之乎者也的,這也就罷了,一句話能他孃的拐好幾個彎,搞得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在暗嘲老子。」

甄武聽到這話,心中忍不住一樂,他這些年也算是見識過一些咬文爵字的,和他們掰扯事情,一般人還真掰扯不過,遇到那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耍無賴,要麼就直接動手。

只有這樣才能保準讓那種人沒了脾氣。

這辦法也是屢試不爽。

就在甄武和朱棣閒聊的時候,樊光華突然走了進來,他對著朱棣單膝跪下稟報道:「殿下,丘松那邊傳來訊息,說是平安大破丘松後,突圍而出,不得所蹤。」

甄武和朱棣臉色一時間都沉了下去。

房間裡安靜了起來。

良久。

朱棣才嘆了一口氣道:「罷了,傳令丘松,讓他們回來吧。」

「不打了?」樊光華驚疑道。

朱棣沒好氣道:「將士已疲,年關又將至,還打什麼打。」說完,朱棣還感嘆:「可惜了這麼好的一個時機,說起來這平安豎子還真是悍勇,也由此可見,高祖當年眼光多毒,極善調養壯士啊。」

平安算是朱元璋的養子。

正如朱棣所說,朱元璋收攏培養猛將的本事真不弱。

甄武這時也開口道:「平安被我斬了一臂,其悍勇其實已經大減折扣,只不過他的那支部下,仍不可小覷。」

朱棣點了點頭,轉頭看向甄武道:「說起來,若你沒傷,當時讓你前去,定可擒了平安,只是可惜了。」

「殿下謬讚,丘松亦有乃父風範,不弱與我的。」

朱棣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你不必自謙,你的能力,我比你還清楚。」說完,朱棣好像沒了再閒聊的興致。

他站起身來道:「不聊了,找那幾個使臣唸叨唸叨去,他奶奶的,都來議和了,平安還敢逞兇,沒他孃的一點態度,還議個屁。」

朱棣大步向外走去。

甄武看著朱棣的背影,心中搖頭苦笑,那些使臣定當要受到朱棣的遷怒了。

果不其然,等到第二日,甄武便聽說使臣灰溜溜的被攆出了濟南城,甄武不由得感嘆,他這個岳父啊,若說心機深沉,是真的深沉,可很多時候也率真的讓人覺得可愛。

說到底,朱棣身上帶著一股武人的乾脆性子。

……

議和的事情告一段落後,濟南城再次迴歸到平靜之中,十二月初的時候,丘松率著騎軍趕了回來,又過了幾天,薛祿大破真定城後,也回到了濟南城中。

到這個時候,離過年也就只剩下了十幾日。

全軍除了守禦軍外,其他人都放了假,濟南城的青樓業一下子火熱了起來,不管是正規場所,還是不太正規的地方,基本上都是日日爆滿。

從業女在這幾日賺了個盆滿缽滿,讓不少百姓好不羨慕。

朱棣對這一幕也是視而不見。

過年不讓軍卒回家,還能不讓人找地方洩洩火?

估摸著有不少軍卒,甚至樂的趁著不能回家的這段時間,放開了玩一玩呢,更何況放假前朱棣還把賞銀大把的發了下去。

這種身上有錢,媳婦也不在身邊的日子,鬼才能憋的住。

甄武身邊的軍卒也不例外。

其中最讓甄武吃驚的是曹小滿,這小子玩花的,不知道啥時候勾搭上了一個良家女。

這位良家女死了男人,因為沒有孩子被趕出了婆家,而她的孃家日子本身就不好過,不願意多張嘴,也不願意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