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新局勢下的雙方決策

朱允炆心情也逐漸好轉過來,便與黃子澄三人商議起徵兵之策,而這個時候,門外的一個小太監隱隱約約聽著書房裡的聲音,見朱允炆等人商議的正熱,無需他們這些太監看顧,心中突然惦記起他的乾爹,御馬監,監督太監安公公。

他的乾爹在前兩日被朱允炆罰了幾十重棍,打的到如今都下不來床,只是因為他乾爹聽聞,燕軍中有太監亦可領兵作戰,而且像什麼狗兒,三保等身殘之人幾場大戰下來聲名鵲起,戰功赫赫不低於常人,更是在燕軍中其他將領稱兄道弟,備受燕王器重。

他想到這些突然有些嚮往。

誰說太監無男兒之志,只是天下又有幾個主子能像燕王那般給予機會?!

他回想到他自己每日只能小心翼翼的侍奉主子們,還時不時的備受藐視和呵斥,心中百味迴轉慢慢全部化成了酸溜溜的味道。

同樣是太監。

怎能不羨慕那些能領兵的太監。

而與此同時,梅殷的府宅中。

梅殷正在對著一個牌位絮絮叨叨的說著心事。

這是他妹子的牌位,當年死於難產,今日剛好是她一年一度的忌日,梅殷喝了一口酒,想起當年與妹子相依為命的寄宿在親大伯家的心酸往事,又想到妹子乖巧懂事的模樣,便覺得一陣的心疼。

他趁著酒勁埋怨道:「當年我就不同意你嫁給他,你偏要嫁,可你瞧瞧現在,那混蛋那還記得你這個舊人,續絃新妻,兒女雙全,日子過得別提多逍遙了,老天若是有眼,怎能容他這般。」

一陣風吹來,桌上的牌位有些搖晃。

梅殷眉頭一皺,不滿道:「每次一說他,你就不樂意,不知道你看上他哪點好,我說兩句牢騷怎麼了?怎麼值得惹的你這般,你不想想,要不是你臨死前求著我保著他,當年他得罪了藍玉,怎麼可能有機會調到東昌逍遙自在。」

風好像又大了幾分,好像又沒有。

可梅殷卻彷彿迷失在這風中,寵溺的看著牌位道:「好好好,我答應你,一定保他平安,你知道哥哥說話向來算話的,大哥還是那句話,哪怕哥哥看不上他,可誰讓他是你唯一喜歡的人呢,哥給你保著他,讓你在這世間能多些念想…」

梅殷的語氣輕柔,絮絮叨叨說個不停,像極了年輕時候哄妹子睡覺的場景。

……

濟南城經過燕軍整頓後,終於再度迴歸了往日的平靜,這一日朱棣召集起眾將,開始商議下一步的戰略目標。

可是在會議處,甄武卻顯得沉默和憂愁。

朱能在其一旁小聲問甄武道:「怎麼回事?胳膊還用不得力?」

甄武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皺眉說道:「今日好像感覺好了一些,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別太擔心,也彆著急,畢竟像你那日那般的用力,休養個兩三個月一點也不稀奇。」朱能說道。

甄武苦澀一笑,沒在應聲。

自前幾日在城門口處血戰,初始他還沒發覺有什麼問題,可是到了第二日,雙臂卻如刀割一般的疼痛,彷彿胳膊裡所有的肌肉組織都在被扯裂。

他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這應該是用力過度的緣故,可他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感受,甚至他以為他身體中的那股怪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更認為他的身體在怪力的改造下,不會出現如常人一般的身體負狀態。

但是沒想到這種負狀態卻在前幾日出現了。

而且一齣現便洶湧的讓他難以忍受,讓他一個常年征戰,身上常常受傷的他,疼痛的在床上都忍不住的打滾。

這事第一時間也驚動了朱棣,朱棣過來看到甄武的狀態,嚇的臉色大變,他比甄武還要在意甄武的身體狀況,當場請了軍醫過來,用了各種上好的外敷藥材抹在甄武的胳膊處,這才讓甄武好受一些。

可依舊讓甄武疼痛了整整一天。

而之後,疼痛感雖然消退了下去,可他的雙臂卻一點力氣也用不上來,胳膊哪怕稍微想要用力,疼痛感就會再次來襲。

其餘眾將聽說到甄武這般狀況後,雖說有些擔憂,可在他們心中也大多理解。

甚至有人還覺得,這般才理所當然。

畢竟甄武幹了什麼?!

掄戰馬。

那可是戰馬啊!

若是甄武這樣過後,依然活蹦亂跳的,屁事沒有,那他孃的才是個大問題。

可這件事對於甄武來說,卻是讓甄武格外的有些慌亂,他這些年的戰場生涯,他承認他最大的自信來源就來自身體。

如今若是身體出了意外,他不知道接下來的生活和戰場生涯,又該怎麼去面對。

雖然軍醫說了,只是許多肌肉拉傷,休養些時日就好,但是甄武卻心中打鼓,他曉得他身體的這股怪力來有些莫名其妙,並不是身體本身就存在的,所以這件事不能用常規視角去看待,他很怕這股怪力再次莫名其妙的消失。

就在甄武心憂之際。

朱棣這時擔憂的看著甄武,這幾日甄武的狀態都看在他的眼中,他有點擔心甄武因為這次拉傷,影響到他自己的心態,其實在朱棣心中,甄武的悍勇固然重要,可甄武才能的重要性亦不差悍勇分毫,可他的這些看法說給甄武后,卻沒有改變甄武的狀態,朱棣只好在心中嘆了口氣。

看來這些事情,恐怕還得甄武自己想通才行。

隨後,朱棣把目光收了回來,開始和大夥商議起接下來大家該如何進軍。

場中的眾將一時間都開始發表意見。

有的說接著往南打,有的說休整消化得到的地盤,各種意見都有。

甄武在一旁聽著這兩種意見,都有道理,一時間心中更加慌亂了幾分,他曉得原本歷史上朱棣沒有攻下濟南城,而今攻下濟南城後,帶來的變化勢必是龐大的,他不確定他們之後會不會就順利的打下南京城。

朱棣聽著眾人的聲音,頭疼的敲了敲桌子,等到眾將安靜下來後,朱棣才開口說道:「現在的局勢很明顯,咱們南下兗州便是盛庸,而西邊是徐凱帶著敗軍駐守的東昌,東昌的北面真定還有吳傑,加上平安也在咱們後方騷擾,若是南下的話,一旦攻擊受挫,咱們在朝廷大軍的各路圍困下,必敗無疑,所以我的意思是先穩固一下,再行南下。」

說到這裡,朱棣看了一下張玉,再次開口解釋道:「我知道大家的擔心,覺得咱們兵少,濟南城長守不利,最好的辦法是不管身後的徐凱,吳傑和平安,長驅直入打到京師,可仗打到這個份上,有件事我也不瞞你們。」

朱棣站起來環視了一下眾人,沉聲道:「東昌城的徐凱是咱們自己人,我們只要打徐凱必贏,而且可以順勢整編徐凱手中的人馬,到時候咱們兵力大增,一邊固守濟南城,一邊可以回頭收拾吳傑和平安,這樣咱們有機會在很短的時間內,打出一個穩固的大後方出來。」

說完,朱棣不再說話,坐了下來。

眾將震驚。

即便甄武也不例外。

試想如果他們身後沒有威脅,那麼他們將可以大膽的南下進攻。

張玉同樣心頭震撼,他愣了一會才開口說道:「若是如此,我支援殿下的決策,南下朝廷兵馬依舊有幾十萬之眾,並不好打,若是咱們能整編了徐凱兵馬,那麼咱們不管再做什麼決策,也將容易很多。」

朱棣點頭再次環視眾將神色,見沒有人再提出其他意見,便沉聲道:「那就這麼定了,大軍再休整幾日,然後西進東昌。」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