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城上佳人歡賀甄將軍

李景隆要跑?

廝殺的戰場中,甄武打的南軍不敢上前,讓他的身前出現了一片真空地帶,他趁機向著李景隆那邊遠遠眺望。

其實他早就發現李景隆的大旗來了附近,只不過有個跳樑小醜一直在他面前跳,他追著砍死費了一番功夫。

眼下也才剛剛解決,可沒想到來助戰的李景隆他們又要跑。

這豈能讓他跑了。

甄武馬頭一轉,帶著麾下軍卒,如同一條鋼鐵洪流一般,追著李景隆的方向就衝殺而去。

不少南軍軍卒見甄武換了目標,不由的心念幸運,鬆了一口大氣。

然而,李景隆奔逃之時,回首望了一眼,一雙眼珠子差點嚇了出來。

這狗東西怎麼還向著他追來了。

他很想對著甄武高喝一聲,老子給你送功勞,你他孃的還想要老子的命?!有他孃的這樣當白眼狼的?

但這話,打死他,他也不敢說。

只能用力鞭馬,再度催促馬匹快跑。

李景隆身邊的將士見甄武向這邊殺來,一個個也是大驚,不過這些人不乏忠義,即便驚恐,依舊連忙喊著:「保護大將軍,保護大將軍。」

同時不少人,已經組織軍卒迎上了甄武。

可這些人心中苦澀,心中忍不住的埋怨李景隆。

他們早就勸誡了,讓李景隆偷偷的暫避鋒芒,可李景隆就不聽,非要來這裡當著所有軍士的面逃跑。

這下好了,丟人了吧。

丟人其實也還好,但是讓軍士們看到主將逃跑,軍心一失,這下想不大敗,也不可能了。

他們只祈禱,這番還能儘量多儲存一些力量,好待來日,能夠整軍從頭再來。

畢竟,當兵的誰沒敗過一兩場。

……

「怎麼回事?李景隆中軍怎麼亂了?」朱棣看到這一幕,雖然不太明白具體原因,但嘴裡已經忍不住哈哈的大笑了起來。

在其旁邊的馬三保也笑了起來,這一仗打到現在,稀裡糊塗的就佔盡優勢,這種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也由不得他不開心。

突然。

馬三保向著戰場上一指道:「殿下,你看。」

戰場之中,張玉在這時也發現了李景隆中軍的騷亂,他精明的認準對方騷亂的地方,一勁的調兵遣將增派力量,沒一會兒,李景隆中軍正面陣線,便被張玉打出了缺口,繼而李景隆整個中軍陣線,再也堅持不住,被張玉從正面擊潰。

而李景隆的左翼與中軍相連甚密,中軍被破,自然而然蔓延到了左翼,一時之間,李景隆浩蕩的二十萬大軍,逐漸演變成了一場大潰敗。

有的南軍還邊打邊退,可有的南軍被殺破了膽,埋著頭就只顧著逃命。

相互之間踩踏致死者,數不勝數。

朱棣見到這一幕,又哈哈的笑了兩聲:「張玉反應不慢,咱也不能閒著了,痛打落水狗,這事可不能錯過,通知親衛集合,隨我去戰場上衝上一陣。」

「是。」馬三保領命。

他一身戎裝英姿勃勃,臉上剛毅果敢,對馬上要去戰場衝殺,顯得有些振奮,步履間不免有些雷厲風行。

這一番動作,看不到一絲絲身體殘缺的病態,就像朱棣常常教導他們這些宦官所說的話,好男兒的風姿,從不只看褲襠裡的那塊東西。

好男兒有太多歌頌的地方,或忠義無雙,或悍勇不屈,或不畏百戰,或披荊斬棘,或乘風破浪,種種說之不盡,在這些太多太多可展現的風采中,從來不需憂慮無法情愛,這滄海中的小小一粟。

馬三保覺得他很幸運,遇到朱棣這麼一位從不看低他們的主子,讓他們這些宦官,也都有成為宦將的存在,也能在這世界上實現最大的人生價值。

很快。

朱棣等人集合完畢,奔騰的戰馬彙整合一條洪流,也闖進了這套波濤萬丈,湧動不止的戰場之中。

他們殺著,慢慢的匯合在一起,變的越來越多。

李景隆大軍潰逃著。

可他們再逃也逃不過燕軍的追殺。

從鄭村壩到北平城,足足二十多里地,李景隆烏泱泱的敗軍湧到此處,北平城頭,所有滄桑狼狽的守軍,看著城下烏泱泱的敗軍比他們還狼狽的奔逃著面面相覷。

朱高熾看到這一幕,眼淚不由自主的便從眼角洶湧而下。

回來了。

朱棣他們終於回來了。

而他,也終於不負朱棣的重託,守住了北平城。

宣武門上的徐妙雲眼中也爆發出濃重的色彩,這些日子她作為一個女人,親等城頭,一力擔起一個城門的防守,所受到的壓力,不比朱高熾小,不過她畢竟身為王妃,那些激動慶幸的情緒,還能壓在她的心中。

可城頭上一眾感性的娘子軍們,已經齊齊的歡呼了起來。

她們就知道,她們的男人,她們的父兄,她們的子侄是最棒的,只要趕回來,肯定能把那些欺負她們的南軍,打的落花流水。

……

這個時候,相對於北平城頭上的歡呼,南軍敗逃的軍卒,卻沒有心情在意這些,甄武等人咬的太緊,尤其是騎軍,一個個馬術驚人的好,任他們怎麼跑也跑不過。

不過他們需要慶幸一點,他們的大將軍沒有忘記他們。

李景隆雖然跑的最早,但好處是此刻他已經來到了瞿能的大營之中,他拿出大將軍的身份,壓著瞿能必須率軍,去阻攔追兵,給潰逃的各部一些撤退的時間。

瞿能沒辦法,接到命令後,立刻率著他軍營的大軍,前去阻攔。

這也不單單是因為李景隆的命令,這種情況下,他也不可能見友軍被這般追殺而無動於衷。

要不然,他的官也就當到頭了。

更何況他的人馬,軍心尚穩,可堪一戰。

瞿能帶著兩個悍勇的兒子,率領著他的大軍,浩蕩的迎上了最先追過來的甄武等部,鄭亨和孟善本想拉一下甄武,讓甄武等等張玉等部,可他們根本來不及拉,一馬當先的甄武猶如狼入羊群,殺的飛起不說,速度還賊快,一頭就迎上瞿能等人戰在了一起。

兩人對一眼都有些苦笑。

朱棣把他倆年長又穩重的安排給甄武當副將,為啥?

可他倆自知,他倆有個屁用。

甄武殺起來,不論敵我,誰能攔的住?

其實單一個甄武也還好,但問題是什麼樣的將,帶出來什麼樣的兵,他們右軍計程車卒一個個都跟著他學的悍不畏死。

其他所部的軍卒,戰後最多誇張的也才比一比此次斬首多少,獨獨他們右軍比的是,這次攆著多少人殺,又追了多少裡遠。

有這種氛圍,甄武好意思經常埋怨自己的戰損大,好意思訓斥張武等人不顧士卒。

甄武其實也知道這點不好。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朱棣為戰損這事,劈頭蓋臉罵了甄武不是一兩次了,但每次殺起來,甄武也拉不住軍卒啊,只能衝到最前面當尖矛,這樣還能保全一些士卒,不過也因此,他越這樣,士卒們反而越嗷嗷叫的往前衝。

好像陷入了死迴圈。

甄武其實明白,一個將領在打勝仗的同時,能把戰損控制在一定的數量,才算是一個好將領,他也一直想改,但他孃的,他們的戰鬥風格好像改不掉了。

不過萬幸的是,有壞處,定然也有好處,他們右軍在這種氛圍下,每個人鍛鍊的也是越來越刻苦,尤其是甄武的老部下們,還經過一輪一輪的篩選,活到現在的,一個個都能打的很,戰損也算在逐步下降。

也是基於這一點,甄武見到瞿能等人來阻攔他們,根本無懼,直接就撞了上去。

然而此刻的北平城頭。

所有人看到瞿能帶軍去阻甄武,雙方戰在一起後,都忍不住傳出一陣擔憂的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