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朱棣他竟然敢只帶八千人來攻我?他什麼意思?怎敢如此小瞧與我。」宋忠在議事大廳中,暴怒的扶著桌子,惡狠狠的盯著前方的傳令兵。
斥候被嚇的戰戰兢兢,但是依舊強撐著說道:「稟宋都督,燕賊並未隱藏行跡,陣型也是尋常陣型,人數很好辨認,標下等人可以確認燕賊只有八千餘人。」
「艹他奶奶的。」
宋忠大罵一聲,隨後對著眾人吩咐道:「都隨我去城頭。」
一眾人匆匆來到城頭,眾人定睛一看,遠遠的陣型連綿,細細數下,確實只有八千,其餘人眾將臉上都露出了笑臉,只有宋忠臉色更黑了幾分。
因為他又注意到城下不時有幾隊人奔走呼喊,認真一聽全是辱罵他的言辭。
一旁的彭聚觀察到宋忠的神色後,連忙上前勸道:「宋都督莫要中計,燕賊這番正是想激怒都督,好讓咱們放棄城防,與他們城外決戰。」
宋忠沉著臉未言。
他的得力下屬孫泰卻不屑的撇嘴道:「即便是計,彭指揮難道還以為咱們三萬人,打不過他們八千人嗎?」
彭聚被噎了一下,這種漲他人威風的話,他萬萬是不敢應的,被砍了祭旗也一點不怨,可他想了想後,依舊開口勸道:「暫不論打得過打不過,只是咱們有著大好城防可以防守,為何要與燕賊對陣?只要咱們拖延下去,朝廷大軍進逼北平,燕賊不退也要退去,更何況燕賊常年攻伐域外,部下皆為善戰之將,不說別人,甄武之名,想必眾位都有所耳聞,真乃悍將也。」
彭聚不提甄武還好,一提甄武,孫泰立馬挑起了眉頭,他開口反駁道:「悍將?難不成是孫某久居江南,孤陋寡聞乎?什麼貓啊狗啊,也能稱之為悍將,我孫某倒想見識見識。」
說完,孫泰單膝跪在宋忠身前,臉上猙獰一笑道:「孫泰請命,願帶五千兵馬,破了燕賊,望都督下令。」
彭聚連忙也單膝跪下道:「都督不可。」
「有何不可?咱們部下兵卒亦是北方子弟,與燕賊無異,又有兵力優勢,如何打不得?諸位將領若是怕了燕賊,我孫泰卻不怕。」孫泰氣勢洶洶的說著。
這一句一下子也牽扯進其他的將領。
其他人將領不得已,只好匆匆表態,一時間有贊同出戰的,也有不贊同的,城頭吵得熙熙攘攘。
宋忠黑著臉看著這一幕,本來他還有些難以抉擇,可恰好此時,城下甄武帶著一隊人賓士到城下,辱罵道:「宋忠狗賊,難不成只敢縮在王八殼子裡?敢不敢來城下看爺爺一眼?!」
甄武這一隊的其他人,也連連向著城上喊話。
「烏龜王八蛋,有種別慫,出城一戰。」
「孫賊,敢不敢出城一戰?」
……
聲音隱約飄上城頭,宋忠臉色又沉了幾分,氣的他直接拂袖下城。
其餘眾將見狀,連忙跟上。
宋忠一邊走,怒氣也逐步積累著,等再次回到議事大廳中,宋忠終於再也忍不住怒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咬牙道:「給老子點兵,老子要盡起三萬兵馬,踏平燕賊,不如此不足消我之恨。」
彭聚還想再勸,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迎上宋忠彷彿要吃人的眼神,他嘆了一口氣,話到嘴邊,變成了一個:「是。」
宋忠這才滿意的收回目光,緊接著再次沉聲道:「速去準備,明日出城迎戰,定要一戰功成。」
眾將頓時齊聲應是,下去準備去了。
然而,隨著時間流逝。
到了晚間時分,其他眾將都在積極準備中,平靜下來的宋忠卻又有點後悔了,覺得不該如此衝動。
說起來,宋忠其人雖暴躁好名,可骨子裡卻也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
說難聽點就是有些膽小惜命,要不然他當初手握三萬大軍,在得知朱棣控制住北平城後,就直接退守懷來。
尤其是宋忠想到朱棣,甄武這些年極為善戰,後悔的情緒又濃郁了幾分,他把孫泰叫了過來,打算和孫泰再商議一下。
可他還沒說話,孫泰彷彿猜到了宋忠的心思。
孫泰直接開口道:「都督,咱們手握三萬人,而朱棣只有八千人,若是咱們只一心防守,無其他作為的話,朝廷眾臣該如何看待我們?皇上該如何看待我們,但是若我們擒了朱棣,皇上又該如何獎賞我們?!」
這一番語重心長的話,直接把宋忠的小心思又壓了下去。
他嘆了口氣道:「確實也是此理,若無作為,皇上怕是要撤了我的職了,可燕王善戰,若有意外該當如何?」
孫泰想都沒想道:「怎麼會有意外?大家軍卒同為北地兵,三萬打八千,只要軍卒奮勇爭先,何愁破不了燕賊,就算燕賊部下再能打,可他們能打多少人?三萬人累也累的死他們。」
宋忠聽了不由的點頭,不過隨後又浮現一抹擔心:「怕就怕軍卒不拼命啊。」說完,他還自言自語的唸叨:「還需想個法子,激勵激勵軍卒。」
宋忠開始思索起來,想著想著他不由眼前一亮,對著孫泰道:「有辦法了,你一會兒讓人在軍卒中散佈散佈訊息,就說是我讓人查探到的,眾軍卒家在北平附近者,其家人皆被燕兵所殺,屍骨累累,堆積成山,等明日我帶眾將士出擊,與大家共報血海深仇。」
孫泰眼睛也是一亮:「此法甚妙,當初屯兵開平時,這些軍卒全是調遣的北平周邊幾衛的,大部分家都在周圍,若是給他們和燕賊添一筆血海深仇,軍卒們豈能不奮勇拼殺?!」
宋忠自得的點頭:「那你還不去辦,辦好後,明日咱們大破燕軍。」
「得嘞。」孫泰興沖沖的下去散佈這個訊息去了。
……
而朱棣陣營中。
朱棣很快便得到了這個訊息,然後他連忙召集來眾將,等到眾將來了後,朱棣直接笑著開口道:「我本以為還要廢些功夫,可沒想到宋忠腦子有問題,不僅明日打算與咱們決戰,竟然還和軍卒們誣陷我等殺了軍卒們的家人,這不是天助我也,這是什麼?」
所有人都有些迷惑。
甄武甚至開口問道:「殿下,哪裡來的訊息?」
朱棣不滿意的瞥了甄武一眼,然後自得道:「我在北平這麼多年,莫說北平府,便是周邊幾府之地,哪裡沒有我的人,連這點訊息也弄不來,我還奉天靖什麼難。」
甄武理解的點了點頭,這倒合理,只不過,下一刻甄武還有些不確定的問道:「殿下,這訊息保真?」
「千真萬確。」朱棣說道。
甄武忍不住扶額,不可置通道:「殿下,難道是我太笨嗎,我怎麼理解不了宋忠?決戰就決戰,他三萬人堂堂正正和咱們對戰勝率不低的呀,為啥自斷臂膀呢,這種謊話一戳就破,他撒來幹嘛,要知道咱們軍中和他軍中計程車卒許多都在一個莊子裡,誰不認識誰啊。」
朱棣笑道:「我也不理解,他腦子估計有些異於常人,不過對咱們卻是一件好事,叫你們來也是讓你們連夜統籌出,咱們軍中那些人的親人好友在對面當兵,再置些布來當做旗幟,寫上他們的大名,對戰時就讓這些人舉著大名當排頭,我倒是要瞧瞧,到時候亂起來,宋忠怎麼收攏軍卒,他軍中眾人忙著尋親,還打個什麼仗。」
眾將聽著朱棣的話,腦海中也想到了這一副場景,一個個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本來還心存擔憂的他們,一時間都信心百倍起來。
有時候真沒辦法,對手總來一些迷之操作,平白給他們拉高勝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