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剛剛喊出這句話,朱棣陣營一時間竟然真動了起來。
這……
他暗罵自己烏鴉嘴,不過這時也只能硬撐,他強撐出一個笑臉,對著周身的軍卒道:「不怕,土雞瓦狗而已。」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這一次,朱棣沒打算再退,他早得到了甄武的讓人送來的信件,約好了此時進攻,再上今日他們上午又好好休息調整了一番,勢必要一掃之前的憋屈。
而另一邊,甄武與鄭亨,譚淵等人站在關外,看著居庸關偉岸的城牆。
甄武不得不感嘆這種關隘的重要,此等險關,只要兵力充足,任蒙古多少騎兵前來,也足矣讓他們無功而返,當然有人叫門不行。
開門不開門另說,主要是太丟人,敢領兵出征,就要做好死的準備,要不然當打仗是做什麼?過家家抖威風?
不過那些都不重要,這個世界朱瞻基還只是個小娃娃,以後有沒有叫門戰神都另說。
當務之急是現在,甄武看著居庸關感慨,沒想到今日他們竟然要先攻打此處。
這時,地面微微震動起來,居庸關另一面軍士怒吼的聲音,隱約傳了過來。
甄武輕聲道:「殿下他們動了。」
鄭亨聽到後,立馬上前請命道:「甄將軍,鄭亨請命打頭陣,定破了居庸關,生擒僉瑱。」
他們昨夜趕到此處駐紮起來,不僅從永寧抽調了一些簡單攻城器械,又強自動員農夫匠工打造了一些簡單雲梯,到此時足以攻關。
而鄭亨初降,正是需要功勞傍身。
不過甄武卻搖了搖頭,他說道:「不是不給你機會,只是咱們不能拖延,而且我已有了決策。」
說完,甄武轉身看向眾將。
他朗聲道:「此戰沒有退路,不留餘地,各部皆為先鋒,不破不止,誰想要這個先登之功,就憑本事來拿,也讓我看看眾位的殺氣和悍勇。」
眾將神色一正,一個個眼中開始冒起了殺氣,他們側頭看了看其他人,心中頓時燃燒起熊熊戰意。
同等職位的軍人交往之間,地位往往看的就是功勞,而功勞是打出來的,不是別人吹出來的。
甄武為什麼年紀輕輕能讓人信服,哪怕譚淵這個長輩,在戰場上也願意聽從甄武,那是因為甄武這些年不要命拼殺出來的戰績能讓人信服,而不是看在親情的份上。
不能打的人若是指手畫腳,任他是皇上指派的或者是親戚什麼的,也沒人願意聽從。
戰場也是生死場,即便是當將的,可誰沒和下屬朝夕相處過,看到他們死,誰又能真做到無動於衷?
甄武虎目掃視眾人,一揮手:「各部出擊。」
此話一落。
鄭亨,譚淵,王真,張武等人皆率著自己的部眾,奮勇爭先的向著居庸關衝去,而甄武有意讓出先登之功,帶著曹小滿一百人並未參戰,只在關下看著局勢,以防哪邊出現疲態,好進行支援。
大戰一瞬間啟動。
而居庸關南牆,這時朱棣他們和守軍已經接觸上了,朱棣這次下的是死命令,雙方剛一接觸,戰事很快就白熱化起來,僉瑱他們立馬便感受到不一樣,頓時便明白,這將是最後一次攻防。
若能抵擋住,朱棣不得不退。
若抵擋不住,關破人亡。
不過僉瑱有信心,這些日子以來他們對防守早已得心應手。
他怒吼:「來啊,老子若是怕你們,就不姓僉,眾將士給我狠狠的把他們打回去。」
守軍們也齊聲怒吼。
可就在這時,一個傳令兵慌張的跑了過來,甚至一個腳下不穩,直接摔倒在僉瑱身前,可即便這樣,傳令兵爬起來就連忙慌張道:「報,僉將軍,北面也出現了大批軍卒。」
僉瑱第一反應是自己的援軍,甚至還有些欣喜的問道。
「我們的援軍到了?」
然而傳令兵卻哭喪道:「不是,是燕軍的人馬。」
「放你孃的狗屁,燕軍的人怎麼從北面過來。」僉瑱大怒。
「是真的,標下看著是護衛軍和密雲軍,咱們北面沒有準備,守軍也少,定然擋不住啊,還請僉將軍速速派人增員。」傳令兵都快急哭了。
僉瑱猶自不信。
憑什麼燕賊的援軍先到!
不可能。
沒道理。
他宋忠三萬大軍在手,難道是烏龜,除了知道縮在懷來裡,走的也巨慢嗎?!
僉瑱一腳踹開傳令兵就向著北面城牆跑去,當他來到北面時,看到洶洶衝上來的甄武兵馬,整個人頓時心如死灰。
完了。
擋不住了。
城中守軍守南面已然吃緊,完全顧不上北面,北面若破,南面還有什麼好掙扎的,更何況這次南面朱棣破釜沉舟,也有被破之危。
這大勢已去啊。
僉瑱瞬間判斷出居庸關被突破定然是早晚的事,這讓有敗逃習慣的他,腦海中瞬間又浮現出戰略性撤退的念頭。
不是他不為國努力,實乃燕賊太狡猾。
留得殘軀,才好報國。
僉瑱在心中好好的安慰了自己一番,然後就連忙下了城牆,開始暗自準備起來,想著關破之時,趁亂突圍而去。
可他這樣的做法,卻加速了居庸關破的時間。
將為軍心,軍心不再,便定為敗軍。
居庸關城牆上,許多軍卒久不見僉瑱,不管是南牆還是北牆,守軍隨著壓力越來越大,逐漸開始有軍卒登上城頭,一時間燕軍彷彿潮水一般從缺口湧入,繼而把缺口衝的越來越大。
等到關門被衝進關中的軍卒開啟,燕軍大軍齊齊衝入關內,關中守軍再也抵擋不住,抱頭投降的投降,慌亂逃命的逃命。
甄武這方的兵馬還好,朱棣那邊被阻了數日,許多軍卒戰友親人身死,衝入關內後,成隊的大肆在城中追著守軍砍。
甲葉聲嘩啦嘩啦的響著,嚇得一些裝死和躲藏的軍卒心驚肉跳。
到此刻,大局已定。
這一戰,南城丘福先登,北城張武先登。
雙方誰早誰晚不得而知,朱棣進關後,也沒有阻止軍卒們的洩憤,他還帶著滿腔怒火沒撒出去,見到一個將領就詢問:「僉瑱呢?」
可問誰,誰也不知道。
最後問到丘福和張武,倆先登的人也直搖頭說沒有見到。
就在朱棣以為不小心跑了僉瑱的時候,甄武帶著人走了過來,他見朱棣為沒逮到僉瑱正怒氣衝衝,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朱棣不滿意的看過去。
甄武一揮手,曹小滿綁著僉瑱走了過來,甄武笑道:「本打算讓一讓先登之功,可功勞有時候淨往身上跑,我好好的待在關下,這孫子趁亂逃出關門後,竟然一頭撞我懷裡,殿下你說這巧不巧?」
朱棣眼睛一亮,緊接著笑了起來。
他被僉瑱氣了好幾天,如今見到正主,樂的不亞於破關。
僉瑱可能料到了他不得好死,破罐子破摔的怒斥朱棣:「燕賊,起兵作亂,你不得好死。」
這更惹的朱棣大怒。
「不得好死?」
朱棣冷哼:「好,我倒要看看誰不得好死。」朱棣說完,還更生氣了,怒罵道:「狗日的,死鴨子還敢嘴硬。」
說著,朱棣直接抽出刀,毫不猶豫的衝著僉瑱的腦袋就砍了過去。
他的刀異常鋒利。
朱棣又是含怒而出,一刀下去,彷彿沒收到阻礙的便把僉瑱的腦袋砍了下來,咕嚕嚕滾出好遠,而鮮血噴濺在朱棣的身上,朱棣也毫不在意,反而覺得多日焦躁憂煩的情緒,隨著這一刀全部消散了下去。
「把這狗日的屍首和屍身全部掛在城頭,給老子晾幾天。」
有軍士應是走出來把僉瑱的屍首拿了下去。
朱棣轉頭看向眾將,眼光在甄武,丘福,張武身上掠過後道:「如今戰事未平,有功暫且記下,其餘人也不必心急,立功的機會多的是,現在傳令各部,整休一番,隨我先滅了宋忠再說。」
「是。」
眾將朗聲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