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張信幾番波折見朱棣

張信家距離燕王府並不近,而且他為了避開張昺和謝貴等人,特意饒到了小路而行,他騎著馬也不敢催馬狂奔,免得惹人注意,可即便這樣他也覺得周圍看到他的人,彷彿都不懷好意的探查他的蹤跡。

以往堂堂正正行事的他,何曾遇到這種情況。

等到他來到燕王府時,張信已經急的滿頭大汗。

張信下馬深深的舒了一口氣,平靜了一下此刻的激烈跳動的心。

他上前對著攔住他的軍士,低聲道:「我有要事求見燕王殿下,煩請通報一聲。」

軍士面無表情的拒絕道:「抱歉,燕王病重,外客一律不見。」

張信眉頭一皺,他若亮出身份,倒也能進了燕王府,可他不想亮出身份,這裡人多口雜的,指不定因為他亮出身份,惹出什麼騷亂。

畢竟這種事情,再小心謹慎也不為過。

隨後他想了想,從懷裡掏出幾顆碎銀子遞到軍士手中。

「勞煩通報一聲,我真有要事與燕王殿下相商。」說完,張信還拿出他的名冊,接著道:「你把這個給燕王一觀,燕王定會見我。」

軍士把碎銀子顛了兩下,就在張信以為有戲的時候,軍士臉色一變,直接把碎銀子又拍回張信手中:「當燕王府什麼地方,還敢賄賂,若不是看你態度還不錯,直接叫人把你打出去。」

說完,軍士還嫌煩的揮著手。

張信眼一瞪,可看到軍士也瞪起眼來,他立馬識時務的陪起了笑臉,不過笑歸笑,心中卻連連叫苦,他奶奶的,沒想到想要告密也是一件有難度的事。

還好他不是毛頭小子,不會逞意氣之爭,既然做了投靠燕王的決定後,也不會輕易改變,隨後他調整了一下心態,放下身段,帶上笑臉,開始和軍士糾纏起來,言語中不斷求著軍士前去通報。

可沒想到,這軍士油鹽不進,屬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任憑張信如何糾纏,也無動於衷。

到最後反而惹急了軍士,道:「滾滾滾,再不滾,我就不客氣了。」

軍士說著,還欲打算叫人。

張信連忙後退幾步,安撫軍士,這時張信已經察覺到他們吸引了不少周邊人的目光,他心中暗惱這個軍士,可他看著這個臉色堅定的軍士,卻也沒有辦法,只好壓下心急。

他瞧了瞧天色。

這個時候行人以及進出燕王府的人還比較多,張信尋思著等再過一會兒,等到人少時,大不了報出身份來,這般總能見到燕王,若是一直和這個軍士糾纏,反而不妥。

想到這裡,張信也不再和軍士多做糾纏,他也明白,現在燕王府絕對是守衛最嚴格的時候,所以乾脆的轉身離去。

他在附近找了個飯館,隨便點了些吃食,一邊吃,一邊等著時間流逝。

慢慢的,隨著天色一點一點黑了下來,燕王府門口人也越來越少。

張信找準一個沒人的空檔,再次來到燕王府門口。

軍士瞧見張信後,沒等張信開口,就先皺眉嫌棄道:「嘿,怎麼又是你,都告訴你了,殿下不見外客,你就不要再多做糾纏了,沒用的。」

張信臉黑,冷哼一聲,拿出他的腰牌來,避開其他軍士遞給了這個軍士。

這個軍士疑惑的接過腰牌一看,下一刻臉色一變,剛想要行禮,卻被張信提前攔住了,他低聲在軍士耳邊道:「不要聲張,速去通報燕王,就說張信有要事求見。」

這一次,軍士不再拒絕阻攔,他和張信說了一句稍後,便匆匆向著燕王府跑去。

都司指揮,想要求見燕王,不管燕王見不見,都不是他一個小卒子攔得住的,必須要進行通報。

隨著燕王府一層一層的通報上去。

窩在寢殿裝病的朱棣,得到訊息後,愣了。

張信要見他?

朝廷在北平的三號人物見他,能有什麼事?

怕又是來試探的。

朱棣一想到大熱天燒炭盆,蓋棉被就有點發憷,想了想後,還是決定不見了,於是便和三保交代了一聲,讓三保告訴軍士打發走張信。

三保應聲,他也覺得這時候應該減少與朝廷的人會面,以免出了什麼疏漏。

很快。

燕王的回覆,一層層的又傳到軍士手上。

軍士面對張信時,再次變成了冷淡的樣子:「抱歉,燕王病重,見不得客,還請張將軍回去吧。」

張信本來還信誓旦旦的打算進去,可得到這個回覆,整個人都變的不好了,這他奶奶的要怎麼進去,難道要大鬧一通,這若鬧起來,張昺和謝貴不知道就見鬼了。

朱棣謹慎是好事,可對他也謹慎就不是什麼好事啊。

張信氣的不行。

可他不能回去。

耽誤一天,便少一天。

北平雖說離南京遠,可八百里火線加急的信件,徹夜不休的情況下,用不了幾天也就收到回覆了。

到時候燕王如果沒有準備,都司兵馬一動,包圍燕王府,燕王想必插翅難飛。

現在可真真是千鈞一髮之際

張信心急如焚,甚至動了心思想要硬闖試試,可剛一動身子,便被幾名軍士攔了下來,這一下他是徹底沒了辦法。

就在他急的團團轉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甄武帶著曹小滿從燕王府走了出來,張信眼睛一亮,有些事情和別人說不得,難道和甄武也說不得嗎?!

張信兩步並做一步,閃身攔住甄武。

甄武眉頭輕鎖的看向張信。

張信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焦急,低聲在甄武身邊說道:「甄將軍可否借一步說話。」

甄武心有疑惑,不明白張信尋他何事,但是甄武也不怕張信什麼,於是點了點頭便跟著張信走到了一邊。

張信左右看了看後,才小聲在甄武的耳邊輕語道:「勞煩甄將軍帶我去見燕王殿下,我有要事相告。」

甄武扭頭看了一眼燕王府門口守衛的軍士,心中瞭然,猜想應該是朱棣不願意見張信,所以甄武便也裝模作樣起來。

他搖了搖頭道:「不是我不帶你去,現如今殿下病重,正在靜養,便是我也見不到殿下。」

張信抬眼撇了兩眼甄武,狗東西忽悠誰呢。

不過他正心急,沒空和甄武計較,壓著聲音,主動透露資訊道:「甄將軍不必再瞞我,我知曉燕王無病,而且意欲謀反,這些事情已經有人告密給我們幾人,我此來就是想要告知燕王殿下,讓殿下早做準備的。」

甄武被這話,直接驚的心中一跳。

任誰在暗中造反,被人當面點破,也怕是要慌上一慌。

不過,還好甄武向來沉穩,一下子便穩住了,他乾笑了兩聲,並不承認:「這是哪裡話,燕王忠心耿耿,日月可鑑,怎會做謀反之事,還請張將軍告知是誰告密,這件事定要嚴懲不怠,誣告堂堂親王,若不嚴懲豈不讓忠心之士心寒。」

張信側眼看著甄武,覺得甄武裝的很有意思。

忠心耿耿?

日月可鑑?

可真能給老丈人臉上貼金。

怪不得許多人說燕王一家子厚臉皮。

甄武若是不心虛的話,別跟著壓低聲音啊。

但張信識大體,懶的嘲諷甄武,而且這時他心中已經把他當做燕王的人了,自然也把甄武當自己人看待,所以便直接了當的告訴甄武道:「倪諒,倪百戶,你們右護衛中的人。」

甄武心中又是一驚。

倪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