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朱棣撥出了深深吸進胸腔的那口氣,他逃避的沒有去看甄武和張武,把自己的腦袋低了下去,同時殿內也響起他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觀童,去把張武百戶腰牌服飾收回來,從我田產中選些田地來賜給張武,現在立刻就去,給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些辦了!!!」
朱棣說到後面,就好似吼了起來。
觀童連忙應是,匆匆下去處理此事。
張武本想上前勸解朱棣,打算拒收田產,不過被甄武拉住了,甄武衝著張武搖了搖頭,張武出於對甄武的信任,再次站定沉默下去。
朱棣這時才抬起頭,看向謝貴:「如此,可滿意了?」
「下官不知殿下何意,再者說下官滿意不滿意並不重要,皇上滿意才重要。」謝貴淡淡說道,對朱棣退縮有些失望。
他本來還盼著朱棣暴起發難,然後他上奏直達天聽,做出一番大事情呢。
朱棣不願意再與謝貴多說一句話,嫌煩的看了謝貴一眼,直接開口逐客:「那你是不是可以滾了。」
謝貴也不生氣,點了點頭,不過在他剛剛打算離去時,突然又轉回身來,他眼睛先是看向甄武,然後再次看向朱棣。
「對了,聽我手下的人說,他們被郡馬爺欺負了,不知可有此事?」
朱棣再也忍不住了,一巴掌排在桌子上,整個人如同暴怒的獅子一樣站了起來:「堂堂郡馬爺難道還欺負不得你的人嗎?」
「當然可以。」
謝貴淡淡說著,他身後有著朱允炆,對暴怒的朱棣並不害怕,反而還盡力挑釁著:「不過下官既然是他們的上司,他們受了欺負,下官總不能無動於衷,總要替他們討個公道。」
「討公道?你要如何討?」
謝貴點頭後,看向朱棣意有所指道:「若是燕王殿下一意徇私,不處理的話,下官只好上報皇上,讓皇上主持公道了。」
朱棣七寸一疼。
又是朱允炆。
有他孃的後臺了不起啊?!
他朱棣啥時候受過這個氣,奶奶的,掀桌子。
就在朱棣打算發飆的時候。
甄武心中嘆了口氣,站了出來。
既然選擇退了,就接著退,沒必要再翻臉了。
「殿下,甄武願受責罰。」
朱棣看向甄武。
甄武眼神清明,衝著朱棣點了點頭,他沒等朱棣說話,轉頭看向謝貴:「打了你的人兩巴掌,按軍規我還你十軍棍。」
說完,甄武大步向著外面走去。
「來人,給老子備軍棍,老子還他狗娘樣的,當老子懼這些?!」甄武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外面立馬響起了雜亂的聲音。
不消一會兒。
軍棍打在人身上的聲音便傳進了殿內。
朱棣聽著這個聲音,一下一下彷彿打在他的身上,他此刻只覺得窩囊極了,堂堂親王,不僅護不住自己手中的大將,連女婿也護不住,這讓妻兒以後如何看他。
唐雲和謝禮以及殿內的近侍,附近的軍士,聽著這個聲音,眼睛也漫起血絲,忍不住生起了滔滔怒火。
在燕王府欺負燕王護衛軍,被別人在家門口這麼欺負,以前他們從來不敢相信的事,竟然真的發生了。
這是何等的丟人。
又是何等的窩囊。
他們還配當一個軍人嗎?!
所有人全部看向了謝貴等人,帶著怒火。
謝貴這時心裡痛快了,他挑釁的掃視了所有人一眼,不屑的笑了笑,這才得意洋洋的和朱棣告辭。
不過當他們一行人走出燕王府後,一直顯得沒有城府的謝貴,臉上得意洋洋瞬間收了回去,變成了一臉沉重。
他能力再差,也不至於表現的那麼表面。
張信不解問道:「燕王殿下已經一退再退了,我們應當無需再針對燕王了吧。」
謝貴掃了張信一眼,冷哼一聲道:「堂堂親王,這般退步才是可怕,誰曉得他心中想著什麼,看來要早些給皇上去信知曉,提早盯防燕王,以防不測。」
張信張了張嘴。
呵。
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你要燕王如何?
這不都是你們說了算嗎?
額。
這天下好像真是皇上說了算。
……
另一邊,甄武被打完軍棍後,朱棣已經拂袖走了,甄武叫上張武,兩人與唐雲謝禮告辭後,作伴向著外面走去。
此時天色略有些暗,可是在白雪的映襯下也不影響視線。
「大哥,你沒事吧。」張武關心的問道。
甄武搖了搖頭,軍棍雖重,但是可以耍滑頭,而且他的身板吃這十軍棍影響不大,他拍了拍張武的肩膀道:「今日之事莫要和家裡人說,不要讓家裡人擔心,你被去了職,最近就好好待在家中,沒事不要出門,等…等我需要你時,你來幫我。」
張武一愣,彷彿察覺到甄武話中隱藏的殺意,他鄭重的點了點頭,什麼話也沒再問,彷彿不管什麼事,只要甄武叫他,他都不講二話。
當兩人走到燕王府門口時,倆人突然撞見了倪諒,張武咬牙道:「這狗日的最近和謝貴眉來眼去的,現在囂張的不行。」
甄武看了一眼倪諒就收回眼神來,他輕輕道:「他的時辰未到,不要心急。」
隨後兩人帶著隨從返回來了張家,大夥又是一陣閒聊,張武期間和家裡人說了一句,因為二賢懷孕所以告了段假期,惹的二賢和張母埋怨了一陣,便是張玉清也念叨了張武幾句。
說什麼無需如此,還說什麼朱玉英懷著身孕,甄武不依舊沒告假嗎。
張武只是撓頭憨笑,張父卻有些心憂。
甄武曉得張父有所猜測,但是甄武也懶得管張武之後怎麼和張父交代,隨著天色越來越晚,他和張玉清便告辭離去。
路上甄武想著,距離朱棣起兵估計是越來越近了。
等到時候,還需好好的勸慰住家裡人,不能讓家裡人自亂陣腳。
隨著甄武想著,一行眾人回到了家中,朱玉英興奮的詢問甄武二賢的情況,甄武一點一點的陪著朱玉英說著,只是某一刻心血來潮,輕輕的抱住朱玉英道:「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我總會保護好你們母子兩人。」
而同一刻,燕王府裡。
朱棣懷中抱著朱瞻基,看著徐妙雲,朱高熾哥三以及幾個幼女,突然難過的有些想哭,不過他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沒有讓眾人看出異樣。
只是他低頭看向朱瞻基嫩嫩的小臉時,突然下定了一個決心。
他決定要提前做一些準備。
若大侄子真的逼迫太緊。
他便反了他個狗日的。
總不能束手就擒,讓一家老小隨他遭了這個難!
朱棣眼中厲芒盡顯,朱瞻基伸著小手卻咯咯的笑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