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燕王帶頭,群王起鬨

大寧,寧王府。

朱權自入藩大寧後,大寧早已不是以往動盪的模樣,蒙古諸部不是往北遠遁,便是降了了大明,構建成一道屬於蒙古人的防線,而這些降的蒙古部落,雖說在與大明邊軍的戰鬥中曾戰敗過,但是在得到大明的一些支援後,戰力迅速再次爬上一等,尤其是朵顏三衛之精騎。

加上大寧外部東有遼王朱植,西有燕王朱棣,朱權的日子過得簡直不要太美。

除了需要經常調集兵將配合朱棣,日常去北方草原掃掃黑,打擊打擊那些頭鐵的蒙古部落,朱權在大寧的生活,可以說想幹嘛就幹嘛。

在他看來,他只要守住邊境,盯死蒙古人,他這輩子在他的封地中就能安然的逍遙度過,而警惕蒙古人這點工作,先不說他本就是皇室子弟,有這個責任,便是對比一下之前在皇宮的日子,這點工作也不值一提。

入藩大寧,不亞於魚躍大海。

可是當朱元璋的死訊傳了過來後,這個往日都是笑顏,興趣愛好頗為廣泛的年輕王爺,一時間也沒了笑意,沒有了玩心。

甚至一連數日後,還影響著整個寧王府都變的氣氛沉沉的。

不過,當他接到朱棣帶兵直奔應天府的訊息後,寧王府終於傳出了朱權的笑聲,笑聲中帶著暢快,還帶著一道誇讚。

「四哥好勇!」

這句話把一直陪在朱權身邊的親侍驚了一下,他偷偷的看了一下朱權的神色。

可沒想到朱權笑過後,整張臉再次變的陰沉了下去,一雙眼中閃爍著明滅不定的光芒,彷彿在思索著什麼。

朱權今年二十一歲,與朱允炆同齡,以往不是沒有羨慕過朱允炆的身份和待遇,可他曉得,他的生母分量輕,加上他在諸兄弟中年幼,所以羨慕歸羨慕,但是從沒有妄想過,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

可朱元璋是他的父親,在父親死後,不能奔喪也就罷了,最多鬱郁不甘,但是朱元璋還被匆匆下葬了事,這如何不讓為人子的氣惱。

朱允炆就那麼迫不及待的登基為帝嗎?父皇生前對他那麼寬容和喜愛,他這麼做難道就不覺得愧疚和心痛嗎?

真他孃的孫子。

朱權覺得若不是他還有著幾分理智,知道他自己沒有什麼分量,定當也要帶著兵馬去應天府走上一遭,好去問問他那個大侄子,往日仁義和善難不成都是裝出來的嗎?父皇把天下都給了他,他就不捨得給父皇大肆操辦一下喪事嗎?

他父皇可是洪武大帝。

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建立大明王朝的一代雄主啊。

即便是普通人家的老人離世,後人也還想著風光大葬,熱熱鬧鬧的把老人送走,更何況皇家帝王。

朱權越想越氣,最後眼光一定,沉聲對著身邊的近侍吩咐道:「你去給我傳出聲去,給我好好鬧上一鬧,就說那狗賊齊泰篡改遺詔,假借矯詔罔顧人倫,阻我眾兄弟入京奔喪。」

近侍大驚。

「殿下可否三思,這可不是小事。」

朱權橫了親侍一眼,輕輕搖頭堅定道:「你不懂,為人子者,我也只能幫父皇鳴一下不妥不公和…不值!更何況…」

朱權一頓,再次沉聲道:「兄弟之間,不管誰去應天府討說法,我朱權總應該幫幫場子,更別說那是咱摯愛的四哥。」

……

一時間,整個大明朝熱鬧了起來,朱元璋分封出去的諸王,開封的周王,青州的齊王,兗州的魯王,遼東的遼王,寧夏的慶王,甘州的肅王…都開始吵鬧了起來。

朱棣帶頭,群王起鬨。

一個個都在罵著齊泰老賊,篡改遺詔,離間骨肉親,其中有真的為不能奔喪而感到傷感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更多的是遺詔也損壞了他們的利益,令他們封地軍民聽從朝廷的節制,少了很多的特權。

天下目光頓時集中在了朝廷上,朝廷的目光卻看向已經奔赴淮安的齊泰身上。

齊泰一路快馬加鞭,終於在淮安城攔住了朱棣。

朱棣外衣披著白麻喪衣,腰間一條白綾隨風飄蕩,他一張臉陰沉的看著前方攔路的齊泰,橫鞭怒斥:「齊泰,你敢攔本王的路?!」

「不是我要攔燕王之路。」

齊泰面無懼意,淡然的從懷中取出遺詔:「是先帝在攔燕王之路,不過臣倒要替先帝問問燕王,不好好待在自己封地,何故出現在淮安。」

朱棣一下子被氣的上頭了,大怒道:「狗賊,膽敢用我父皇之名欺我,以為本王的刀不利乎?」

可齊泰還是一臉風輕雲淡,好似身具遺詔,如鍍金身,他仰頭大笑道:「燕王刀利,天下皆知,我齊泰又豈能不知,皇上又豈能不知,如今燕王攜刀而來,即便殺了我齊泰,我齊泰也問一句,燕王此番何故,莫不是想要造反嗎?」

「燕王可否給我齊泰,給皇上,亦給天下人一個解釋,燕王莫以為天下沒有忠義之士,更不要以為天下忠義之士的刀不利。」齊泰朗聲仰頭說著,像極了即便身死也要無愧於天下,也要求得忠義之名的倔強士子。

這讓甄武看的都有些驚訝,這傢伙有點東西啊,聽說還是朱允炆的核心班底,怪不得能得到朱允炆的信重,真實能力暫且不提,這股假模假樣的風骨倒是真的能忽悠人,而且這嘴皮子,忽悠朱允炆估計還真不成問題。

朱棣就問了一句刀利嗎?齊泰不僅回很利,還補了一句天下忠義之士的刀更利,直接說明了,朱棣若是敢無視遺詔亂來,便會被定為亂臣賊子,到時候天下群起而攻之,朱棣刀即便再利也沒用,把朱棣懟的啞口無言。

朱高煦的小暴脾氣噌的就起來了,罵罵咧咧道:「直娘賊的,小爺懶的和你多廢話,趕緊小爺滾開,要不然小爺直接帶人衝了你個狗日的。」

齊泰眼睛不屑的橫了一眼朱高煦,直接把朱高煦點炸了,朱高煦臉上發狠,剛想直接衝過去,就被一邊的朱高熾緊緊的拉住了。

朱高熾衝著朱高煦搖了搖頭,眼光示意朱高煦聽從朱棣的。

朱高煦憤憤的壓下氣,暴躁的衝著朱棣道:「父王,和他廢什麼話,敢攔路直接砍了了事。」

朱棣沒有理會朱高煦,卻覺得朱高煦說的很有道理,眼睛帶著狠厲的看向齊泰,陰沉道:「本王再問你一句,你讓不讓路。」

齊泰搖頭,道:「我也勸燕王莫要自誤。」

自誤?

誤你娘。

朱棣近些年常在軍營,更是連連帶兵出擊,什麼時候有閒心耍這個嘴皮子,當即噌的一聲就抽出了腰刀。

甄武等人一直看著朱棣,在朱棣抽出腰刀的下一刻,所有人皆是心神一收,腰刀也全都應聲出鞘,然後兇狠的看向齊泰,蓄勢待發。

邊軍善戰,那是真正在戰場打出來的,不敢說每個人都殺了幾十上百人,但是至少人人手上有著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