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朱高煦與五妹

清水衚衕亦如往日一樣,並沒有什麼變化,就連誰誰家堆放在外面的破傢俱,依舊還是沒有公德心的在門口扔著。

只是被風雨又奪走了幾分光彩,變的更加灰暗,更加陳舊。

甄武走在清水衚衕中,走著走著,突然對著身後的曹小滿說道:「今兒天還早,你也不用陪著我了,早些回小嶺莊吧。」

曹小滿有些意動,不過想了想後,還是說道:「您手上怎能沒有使喚人,等過幾日我再休息。」

「怎麼?我沒你還不行了?」

甄武語調上揚,轉身踹了曹小滿一腳:「滾吧,這兩日不用你在我身邊待著,再說我家裡有馬仁馬毅還能缺了使喚的人?」

「那我真走了。」曹小滿頓時咧著嘴再次確認。

甄武點了點頭。

曹小滿這才牽著馬跳脫的向著外面走去,他離家這麼久,早就想家中老孃了,出了清水衚衕後,曹小滿本想直接策馬出城,可想到家中小妹,想了想還是掏錢給小妹買了些好吃食,這才快馬歸家。

他在家中也是頂樑柱,一些好的吃食點心,他若不花錢買,母親是萬萬捨不得給小妹買的。

曹小滿想著,這些吃食絕對能哄的小妹樂開顏。

另一邊,甄武到了家中,一進門就把馬匹扔給了梁方,梁方看到甄武回來了,笑的滿臉褶子,本來已經變淡的刀疤,在他的笑臉中又明顯起來,這讓他反顯的有幾分兇狠的氣質。

梁方剛打算讓人去後宅通報一聲。

甄武就伸手攔住了他:「不用麻煩了,我這就去後宅。」說著,甄武看到家中多了幾個眼生的人,有男有女,納悶問梁方:「家裡又進人了?」

梁方點頭道:「說起來還是老夫人心善,咱家去年新買的那個莊子,莊裡的田地成分本就不好,趕上今年雨水少,今年秋收成有點差,這導致莊子上好多佃戶家日子不好過,這不好多人家就求到了老夫人頭上,老夫人心善就挑了幾個特別困難的人家,收了幾個丫頭和小子。」

「沒降租嗎?咱家也不差這點。」困難時期,家業若是大的就降降租,不管是田租還是房租啥的,雖說情理法理都沒要求,但可以全當積德啊。

「降了,咱家是附近幾個莊子上收租收的最少的了,可還是不行,這些人啊,越窮越能生,有的人家七八個孩子,怎麼養的活。」

甄武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這是所有百姓的通病,沒辦法,而且據甄武瞭解,上等田莊裡還好,差一些的田莊裡基本上所有的田莊,每年都有賣兒賣女抵租子的,這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兩全其美的出路。

一個孩子為奴,不僅孩子能活,一家人都能鬆快一兩年。

當然前提是別遇到心黑的主家。

這會兒梁方又開口道:「大爺,你也曉得,咱家哪裡用得了這麼多人,老夫人心善收幾個,可那些人也不能真當咱家是菩薩家吧,這幾日好幾家佃戶揹著莊裡的管事上門,想要求老夫人收留的。」

「你給攔回去了?」甄武側頭問道。

梁方點頭道:「說與三爺後,三爺讓我全部擋回去了,不過我總覺得這也不是個事。」

甄武想了想:「這樣吧,回頭你讓莊裡的管事來一趟吧,到時候讓我娘看著再挑些人進府。」

梁方有些不明白。

甄武笑了笑道:「現下是用不了這麼多人,可之後就要不夠用了,你甭操心這個了,按我說的去辦就行。」

梁方見甄武這麼說,也不多嘴,點頭應下,隨後他牽著馬去安置馬匹,甄武一個人進了後宅,先拐去了張玉清的院落。

剛剛走到院落口,就瞧見老三在院落門旁跳腳。

甄武走過去,挑眉道:「幹嘛呢?一點沒有穩住樣。」

老三聽到聲音回頭,眼睛剛剛落到甄武身上,立刻驚訝的叫了一聲:「哥?!」

「怎麼?這才幾個月就不認得了?」

「不是不是,我是見到你太激動了,哥什麼時候到家的,你咋不讓人提前說一聲呢,我去城外接你。」老三興沖沖的說著。

院裡的小六小七聽到聲音,一眼看過來後,兩人立馬丟下紅繩,全部衝了出來。

小七別看小几歲,卻比小六跑的快,跑出來後,直接抱住了甄武的大腿,然而還沒抱一會兒,就被後到的小六,拎著脖領提溜到一邊,然後小六一把抱住了甄武的腰。

這個小丫頭,前兩年還天天想著飛高高,只能抱住甄武的大腿,可現在已經長到了甄武的腰間。

小七斜楞著眼睛不開心的看著小六。

甄武樂的挨個摸了摸倆人的小腦袋,剛想問問最近乖不乖,就見老三急赤白臉的要揍這兩個,小六小七立馬開始圍著甄武轉。

甄武被三人轉的頭疼。

「行了,我這剛回來,你們幹嘛呢?」

老三氣哄哄的和甄武說道:「他們兩個竟然敢喊我小兔崽子,哥,你就說該不該給他倆立立規矩。」

甄武護著倆小的,一把推開老三。

「喊你兩句怎麼了?能掉塊肉?」

老三驚訝的看著甄武,甄武以前可不是這樣教他的,他若是喊甄武一聲小兔崽子,甄武能活活打他個半死。

這…沒這麼欺負老三的。

小六小七得意的給老三做鬼臉。

而這裡的聲音終於驚動了屋裡的張玉清和二賢,兩人走出來看到甄武后,都是一臉激動,而二賢猶為誇張。

這幾日她自己帶著擔憂,還要掛著笑臉陪著張玉清,心中已經快要不堪負重。

如今見到甄武安然回來,如何能不激動。

甄武衝著兩人笑了笑:「我回來了。」說完,看向差點哭出來的二賢,問道:「張武和你瞎說什麼了?」

他看到二賢這麼激動,心思剔透下,稍一思索便明白了緣由。

二賢點了點頭,又立馬搖了搖頭,最後不知道咋了,噗嗤笑了出來。

甄武沒好氣道:「傻妹子嘛。」

說完,甄武上前一邊問張玉清最近身體可好,一邊和張玉清向著屋裡走去,張玉清只說了一句身體好著呢,然後嘴上就開始不停的給甄武說著家裡最近發生的事。

甄武安靜的聽著,時不時給張玉清墊一句,好讓張玉清能說個痛快。

一直說了一個時辰,張玉清才口乾舌燥。

這會兒,張玉清才發現二賢還在。

「你咋還不回去,你說說你,嫁人了還一整天待在孃家,快回去吧,回去吧。」張玉清嫌煩的說道。

二賢無語。

這可真是最親的兒子回來了。

……

到了晚間的時候,四妹五妹也從王府回來了,今年王妃空閒時間不多,一般兩人去王府都是去找幾位郡主玩。

吃飯時,甄武開口問道:「誰曉得郡主府建在什麼地方?」

四妹和五妹對視一眼,兩人都樂的眼睛都眯了起來,興高采烈道:「我們知道,就在什剎海那邊。」

甄武想了想位置,在城西,挨著燕王府西苑,往北就是太液池,說到太液池還有另一個名字,北海,中海和南海。

這地方有點神聖,不能多聊。

甄武衡量了一下,那邊距燕王府倒是比清水衚衕遠了點,不過也遠不到哪裡,反而景緻卻要比現在強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