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武兩人點了點頭,張武吃著吃著,還一臉興奮道:「早在京師待煩了,說起來我早就想家了,前幾日還想二賢想的緊,尋人寫封書信吧,竟然要我十文錢,問題是好多話我還不好意思說,這事鬧得。」
「之前讓你讀書識字,現在曉得讀書的好處了吧。」甄武沒好氣的說道。
張武嘿嘿一笑道:「正要與大哥說這個呢,等回北平後,借我兩本書,我也學著識識字。」
薛祿這時插話道:「也借我兩本,我也想學一學,這次出來了一趟,發現京營好多百戶都能識文斷字,咱也不能被人比下去。」
甄武點頭道:「有這個想法就是好的,等回去後,我挑兩本書給你們,你們有什麼不懂的就來問我,或者軍中也有長史,纏著他們學東西不丟人。」
他對於張武薛祿兩人的這個態度還是比較滿意的,不像顧明,對識字牴觸的很,但是這年代想要接著往上走,識文斷字是必經之路,不要求讀多少書,但是至少要能讀能寫。
而顧明那個傢伙,當了百戶後已經飄飄然沒有一點進步之心了,只想著讓兒子識些字,然後等兒子有出息再往上爬。
但是啊,不出意外,只要不死,他們這些人都能往上挪一挪,到最後有一個算一個,這些草根成長起來的人,不學也得學,要不然就是德不配位,反而可能有身死之禍。
甄武喝了一口粥,想到一事,抬頭問薛祿:「小嶺莊現在的武師傅是誰?你記得把這事抓起來,半大孩子們時不時也要操練操練,別到時候要上戰場了,一陣風就能吹跑。」
「成,我記下了,回頭我就盯一下這事,不過莊裡的人死腦筋,總捨不得讓孩子吃飽飯。」
「唉,慢慢來吧,回頭我給莊裡尋摸些農具和耕牛,有了這些咱也能多開墾些地來。」甄武扒了一口米飯說道。
薛祿笑道:「那就太好了,莊裡好多人轉常備軍後,咱現在就是壯勞力不足,地種不過來收成就不行。」
……
三人一邊吃一邊絮絮叨叨的聊著一些事情,等吃完簡單消了消食後,三人利索的動了起來,他們收拾完東西,需要去城外五里外的軍營中,把張武和薛祿兩支人馬帶上,一起回北平。
可是當三人剛剛出了府邸,騎著馬還沒走出多遠,一陣馬蹄聲從身後響起,隨後一眾步軍突然出現把他們三人圍了起來。
藍玉騎在馬,慢悠悠的走到甄武三人面前,神情倨傲的看著甄武,隨後他抬臂手握馬鞭指向甄武,眼神冷冷的不屑問道。
「你就是甄武?」
甄武眼球一縮,單從對方寬大的手掌來看,就曉得來人身手定然不凡,再看此人挺直的身板,冷厲的眼神,更曉得當是一員悍將。
「卑職正是甄武,不知來的可是哪位將軍?!」
「大膽。」
藍玉身邊一人呵斥道:「涼國公當面,竟敢不下馬,找死不成?」
甄武眉頭一皺,沒想到是藍玉,更沒想到藍玉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一時間心中大感不妙,他多出聽說藍玉恣意驕橫,但是此刻他也來不及多想,他沉聲對著張武二人道:「我們下馬。」
三人下馬,然後同時抱拳低頭參見藍玉。
大明軍人,面對非直系領導無需下跪,最多單膝點地。
藍玉看著甄武,也不開口讓甄武三人起身,周圍本來熙熙攘攘的百姓避散後,不像北平的百姓躲得遠遠的,反而一個個全都膽大的望著,甚至還有坐在閣樓上饒有興趣的看著,這讓低頭抱拳的甄武三人感到格外的屈辱。
半晌。
藍玉的聲音才響起:「聽說你頗為勇武,我剛好想要見識見識,周崇周高,你們去試試北平來的好漢是不是真的勇武。」
「是。」
兩個身高一米八五左右,虎背熊腰的漢子從眾人中走了出來,他們粗壯的胳膊上肌肉鼓鼓囊囊的鼓著,一邊拳掌相交,一邊戲謔的看著甄武。
甄武也不再等藍玉讓他起身,既然對方來著不善,他也沒必要一直慫著,甄武挺直腰板,眼中同樣泛著冷厲看向藍玉。
「涼國公,這是何意?」
「切磋切磋而已,不過是他們兩人和你一人切磋,嗯,對了,你放心,我只打斷你兩條腿,不會讓他們打死你。」
張武和薛祿聽聞這話,一起往前一步,站在了甄武的身邊。
「大哥,這倆人一看就不簡單,我們和你一起。」張武在甄武身邊低聲道。
甄武沒有說話,再次看了一眼周崇周高。
先不說兩人雄壯的身材,單單此刻藍玉讓這兩人出手,甄武就知道這兩人不簡單。
可這時藍玉卻冷哼一聲,聲音帶著一絲狠厲道:「你倆算什麼東西,我說切磋,就得按我說的來,別逼我讓所有人動手。」
藍玉說著,伸手指了指團團圍攏住甄武三人的步卒,隨後殘忍的咧嘴道:「到那時,我怕忍不住直接讓人當場打死你們三個,你們要不要試試。」
周崇戲謔的看著甄武說道:「我勸你還是老實和我們切磋,你也別怕,我們最多把你打個半死,不會要你的命,而且很快的,就像你一眨眼,你就會發現你腿斷了,再一眨眼,胳膊也斷了,又一眨眼,你就開始躺在地上喊孃親了。」
說完,周崇哈哈大笑起來,他們兄弟兩人縱橫戰場這麼多年,有著絕對的自信,更何況甄武看上去並不魁梧,而且年齡不大,在他們心中和乳臭未乾沒什麼區別。
周高不滿的對著周崇道:「哥,你別這樣說,把他嚇到了,就不好玩了,我還想好好逗逗他呢。」
倆人你一言我一句,絲毫沒有把甄武放在眼裡。
而這個時候,這裡的風聲也驚動了很多人來觀看。
尤其此地本就是權貴聚集的地方,就像此地東北側,不遠處的一座閣樓上,耿炳文就在看著這一幕,他眼睛在周崇周高兩人身上打量,心中暗自羨慕藍玉。
他曉得周崇周高,天賦異稟力大無窮,打鬥起來少有人能吃的住兩人的一擊。
有如此猛將,什麼戰場不敢趟。
倒是燕王手下的那個千戶可惜了,怕是要吃上一頓苦頭,不知道若是斷胳膊斷腿,燕王還會把長女嫁給此人嗎。
一旁剛好來耿炳文家中串門的袁洪,也忍不住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說起來他和甄武沒有仇,但是皇上本來要把燕王長女指婚給他的次子,沒想到突然殺出了個甄武,這讓袁洪很是不爽。
一個小小千戶,能和他的次子比嗎?
簡直可笑。
放在女子身上,不外乎閨閣千金和青樓女子的差距。
袁洪看著甄武,心中想著。
這下好了,被逼著和周崇周高兄弟兩個切磋,這還能落個好?
要知道周崇周高在京師,勇武知名人盡皆知,沒幾個敢和這兩人打鬥,這是打出來的威名。
之前兩人未成名前,京師有很多不服氣的人,不過在找上門去後,無一不是被周崇周高收拾了,其中包括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軍中子弟,比如李景隆。
……
這時場中。
甄武看向藍玉,整個人都冷了下來,他淡淡道:「你真要切磋?」
藍玉不屑理會甄武。
甄武又看向周崇周高兩人,突然甄武笑了起來,只是笑容中的冷意毫不掩飾的露了出來:「你倆就這麼有信心能贏我?」
周崇周高不爽甄武的神色,眼中彷彿看小丑一樣看著甄武,嘴中不屑道:「你他孃的別廢話了,早點被老子敲斷你的腿,老子們也好早點完事,回去喝酒。」
呵。
好猖狂的人。
竟然一點不把他放在眼裡。
他倒真想見識見識周崇兄弟倆到底有什麼本事。
甄武眯著眼在周崇周高兩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到一直高高在上的藍玉身上,這藍玉果然囂張,京師重地,竟然敢直接尋他麻煩,而且擺明車馬就是要他斷腿。
既然這樣,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張武,薛祿,你們兩個退下吧。」甄武沉聲說著,語氣中卻帶著一絲絲瘋狂。
張武薛祿想說什麼,被甄武直接抬手打斷了。
他沉著臉。
這世上沒有人知道,他這具身體中,具體蘊藏著多大的力量。
更沒有人知道日夜不輟的練習下,甄武能把這身力氣發揮到何種地步。
既然有人挑釁,那他今天就讓這整個京師裡的人見識見識,什麼是勇武。
什麼叫他媽的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