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甄武呼吸到外面的空氣,這才開始認真思考起來,這個突如其來的差事。
捉葉升,應該是要順勢動藍玉,這個不難想象。
只是甄武總覺得裡面還有些深意,為何讓他強硬捉拿?
甄武想著,可腦海亂糟糟的沒有捋出一條順暢的脈絡出來。
當兩人再次回到朱棣的府邸時,徐增壽還一直等著,朱棣與徐增壽簡單說了兩句後,便把徐增壽打發了下去。
徐增壽是個明白人,從朱棣隨意的幾句話中,就明白朱棣為何去皇宮,不能對他說,所以他也不強求。
朱棣無事而歸,對於他來說就行了。
甄武也打算離去,卻被朱棣攔住了,朱棣沉默了半晌後,才開口道:「等明日你動身後,應該用不了多久,我也會回北平,若等你捉了葉升回京後,我若已返還,你切記不可在京師過多逗留,之後的事情也切莫牽連進去,及早回北平。」
甄武點了點頭。
朱棣語氣中帶著一些不安和擔憂,甄武初始還以為朱棣擔心他捉不回來葉升,可隨後靈光一閃,之前一直沒有捋清楚的脈絡,這一刻全部通順了起來。
這世上好多事情功過不分的,功能變成過,過也可以變成功,只在於朱元璋怎麼認為,只要不奉朱元璋的命令,那麼是功是過還不是朱元璋說了算。
若是事情有變,朱元璋大可口風一變。
怪不得…
而他從接了這個命令後,很可能已經變成了一個頭頂利刃的替罪羊。
甄武一臉駭然,眼光不由自主的向著皇宮的方向望了望,滿是忌憚。
這就是帝王嗎?
朱棣這時衝著甄武寬慰一笑。
「你不用擔憂,只此一件事,我自能保得住你,而且父皇也應了我的請求,只是剛才我叮囑你的事情,你且牢記,辦完差事,若我不在京師,儘快返回北平,勿要在此事上過多牽扯,要不然我也保不得你。」
甄武看著認真的朱棣,完全能夠感受到朱棣濃濃的護持之心,甄武眼中流露出一些感激。
朱棣揮了揮手:「行了,早些睡去吧。」
……
這一夜甄武幾乎沒有睡著,第二天起來後,腦袋也有些脹痛,不過差事在身,卻由不得他耽擱,他用涼水洗了臉,讓自己精神幾分後,與朱棣告別,騎馬直奔五里外的軍營之中。
然後,點齊自己的兵馬,向著河南而去。
如今河南山西兩地進行操練屯兵,河南負責練兵的為穎國公傅友德以及靖寧侯葉升,這兩位都有超品爵位在身,又是練兵總指揮和副總指揮,並不需要時刻待在軍營中,只需偶爾差人去各個軍營中巡視即可。
至於他們兩人,則常待在開封的練兵臨時衙門中,統籌全域性。
南京到開封距離不近,不過甄武等人都算是老騎兵了,順著官驛,輕裝奔行的速度極快,五日的功夫一眾人就已經到了開封府。
臨近開封城時,甄武讓眾人好好休息一番,他則帶著張武薛祿兩人提前一天遛進開封城,摸了摸情況,到了第二日,甄武直接率眾,持燕王令進城,直奔練兵臨時組建的衙門口。
開封城的所有人一時間全都驚了,不僅百姓,就連開封府的官員也全部驚動了。
可驚動歸驚動,甄武絲毫不被別人影響。
這時候他沒得選擇。
他帶著兵,來到衙門口,一揮手,兵士已經把整個衙門團團圍住。
這番動靜很快就惹起了騷動。
就在甄武試圖直接闖門時,傅友德和葉升帶著隨行之人走了出來。
「好大的膽子,你們是誰的人,竟敢來這裡鬧事,不想活了嗎?」傅友德走出來後怒斥道。
「我的人。」
甄武應聲,不過卻在第一時間下馬,快走幾步來到傅友德的身邊:「國公爺抱歉,差事在身,不得不多有得罪。」
他對於傅友德還是比較尊敬的,他在軍中這麼久,傅友德的事蹟也是如雷貫耳,據說徐常二帥在世時,不管誰領軍出征,都想要傅友德做先鋒,勇將之名貫徹全軍,曾多次身中數箭,而衝勢不止。
傅友德眼睛一眯,頓時想了起來,現在距離去年遼東戰役過去沒多久,所以他對甄武還有所印象。
「是你!」
「卑職甄武,見過穎國公。」
傅友德之前確實有些欣賞甄武,但是如今甄武帶兵圍了他的衙門,他即便再欣賞甄武,此刻也忍不住眼中跳動怒火。
「差事?呵呵,好啊,我倒是想要知道什麼差事,還需要帶兵圍了我的衙門。」
甄武見狀,後退一步,朗聲道:「奉燕王命,捉拿叛黨葉升。」
傅友德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而在傅友德身旁的葉升,一臉驚愕道:「我?」
甄武點了點頭:「侯爺得罪了」
隨後,甄武臉色一沉:「來人,給我綁了,押解回京。」
「是。」
一眾將士應聲上前。
可這是哪裡,傅友德和葉升都是帶兵老將,身邊計程車兵自然忠心,頓時攔了上來,甄武一抬手,制止了他手下人的動作。
「侯爺,莫非想要抵抗?」
葉升哈哈大笑了起來:「捉我?我是大明御封一等侯爵,你憑什麼拿我,可有聖旨?」
甄武搖了搖頭。
葉升不屑的看著甄武:「沒有聖旨,你也配拿我?」
「雖無聖旨,可有王令,北平燕山護衛軍衛督撫蒙駒,侯爺識得吧,此人在北平已經伏法,該交代的不該交代的也都全說了,如今證據確鑿,憑什麼拿不得你?侯爺若是不服,大可去皇上面前分辨。」
葉升臉色明顯有些震驚,不過下一刻又恢復平靜。
甄武再次沉聲說道:「或者,侯爺也可試試抵抗,卑職不妨實話說了,卑職領的是死命令,今日即便我這千餘軍士性命全都交代在這裡,我也必須要帶侯爺赴京面聖,若侯爺自持冤枉,不妨隨卑職走一趟,見到皇上若有冤屈自可申訴。」
「你在威脅我?」葉升道。
「不敢。」
傅友德卻在這時,沉聲對著甄武道:「你可知道,你這樣意味著什麼?若是到了京師結果卻是誤會一場,你信不信即便燕王也保不住你的性命。」
甄武微微一笑,可笑中卻帶慘烈:「卑職別無選擇。」
轉頭,甄武再次對著葉升道:「侯爺,我可以給你幾息時間考慮,若是依舊抵抗,那卑職只能得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