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東西,我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嚼我大姐的舌根,今日不把你活活打死,爺爺我也陪你去當太監。」
朱高煦重重的揚起長鞭,啪的一下就又甩了下去。
隨後一鞭又一鞭,連續而至。
漸漸的。
太監求饒的聲音越來越小,整個人開始變的有氣無力,可朱高煦依舊不依不饒,非要活活打死他不可。
就在這時,朱高熾匆匆跑了過來。
「二弟,別打了別打了。」
朱高煦眉頭一挑:「怎麼?我的好大哥,還要插手我管教我的人?」
「不是我要插手。」
朱高熾挪動著他越來越胖的身子,喘著粗氣伸手攔住了朱高煦:「你這般沒有益處,反倒等父王回來,還要訓斥你,你說你何苦來哉。」
朱高煦呵了一聲。
他斜著眼看了一眼朱高熾,語氣不善的說道:「是啊,我不像你,下人摔了你喜愛的琉璃盞,你還溫言相向,既然這樣,你有本事晚上別偷偷的哭啊,虛不虛偽?!」
說話間,朱高煦已經從朱高熾身邊掙扎出來,他本就勇武,肥胖的朱高熾攔他本就吃力。
朱高煦不屑的瞥了兩眼朱高熾,再回頭看向太監,眼中已經佈滿了狠厲,朱高煦揚鞭,衝著太監又是狠狠的幾鞭。
這幾下,直接要了太監的性命。
朱高煦見狀,又鞭了幾下屍體,這才心滿意足的把鞭子扔下,拍了拍手,轉身走到一旁石亭中,拿起一壺水呼嚕的狂灌了幾口。
朱高熾看著已經斃命的太監,心有不忍的閉目嘆息,可他也曉得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他看了一眼無動於衷的朱高煦,沒辦法下,他只得開口叫人進來,然後仔細的叮囑讓人妥善的把屍體處理掉。
朱高煦只是看著朱高熾處理,一言不發。
等到朱高熾處理好,院裡又只剩下他們兩兄弟時,朱高熾才來到朱高煦的身旁坐下,他長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道:「二弟,以後莫要再這般行事了,與人寬容些,對自己亦是一件好事。」
「好事?」
朱高煦語氣中滿滿的質疑:「有功賞,有錯罰,何須寬容?若由著這群狗東西肆無忌憚,才是壞事。」
朱高熾還想解釋,寬容並非不分賞罰,亦不是縱容,可他看著朱高煦一臉堅毅無錯的臉,再次長嘆一口氣,把想說的話憋了回去。
二弟,年齡大了,已有自己的做事風格。
不過,朱高熾還是想問問,什麼事能惹的朱高煦如此動怒,所以開口道:「到底犯了何事,讓你非要活活打死他不可。」
朱高煦挑眉看著朱高熾道:「嚼咱大姐的舌根,該不該打?」
朱高熾一聽這話,頓時有些無言。
朱高煦反而來了幾分興趣,仔細打量了兩眼朱高熾的神情:「我瞧著,大哥也知道咱大姐的事?」
朱高熾沒說知道,也沒說不知道,只是衝著朱高煦笑了一下。
朱高煦翻了翻白眼,他最煩朱高熾這一點,有什麼不能明說,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搞這幅樣子是什麼意思,慣會裝傻。
他不願意再搭理朱高熾,斜靠在石亭上,心煩的握著水壺,對著壺嘴又是噸噸噸的飲了一番。
說起來,甄武娶他大姐,他倒並非不同意,而且他也覺得甄武這般好漢,配得上他大姐。
只是…
朱高煦對著壺嘴又喝了一口,心裡莫名泛起愁緒,而順嘴流進肚裡的白開水,在他嘴中好像留下了幾分糖水的味道。
可越像糖水,他卻越覺得苦澀。
他的眼中彷彿又浮現起那個眼中閃著淚花,可憐巴巴卻又倔強的看著他的那個女孩。
「沒見識的小丫頭,誰稀罕。」朱高煦嘟囔著。
朱高熾沒聽清楚,疑惑的問道:「什麼?」
「沒什麼。」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朱玉英帶著錦兒走了進來,她看到石亭裡的兩兄弟一愣,眼中露出幾分好奇。
「你倆聚這裡幹什麼呢?」
朱高煦沒好氣的道:「那大姐來這裡幹嘛?」
朱高熾卻站起身來,把朱玉英迎了進來,順道解釋道:「我左右無事,所以來與二弟閒聊,大姐此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朱玉英氣息一滯,她哪裡好意思直接說是為了甄武的事情而來,不過她眼珠一轉,隨即走到朱高煦的身邊,伸出手扭住了他的耳朵:「我來了,你還這般大咧咧的坐著,你瞧瞧你,像什麼樣子,多和你哥學著點不行嗎?」
朱高煦嫌煩的想要拍掉朱玉英的手,可朱玉英美目一瞪,他頓時無語認輸道:「行行行,我錯了還不成。」
朱玉英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可當她坐下後,發現朱高熾兄弟倆,都眼巴巴的瞧著她,朱玉英想到來意,心頭浮現一些羞意,本想再閒聊些別的。
不過,朱玉英著實有點遭不住兩人的眼神,她沉了沉心,一咬牙直接說了出來。
「我聽說,甄…甄大哥犯了錯,父王要嚴懲他?」
朱高煦和朱高熾對視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一抹怪異,這種感覺很奇怪。
朱高煦忍不住眼一翻道:「別人不曉得,大姐還不曉得?葛長史最近在忙活什麼,我可曉得,父王怎麼會嚴懲甄武。」
朱玉英俏臉一紅,羞惱的瞪了一眼朱高煦。
「可為何甄大哥還被關著呢,那牢裡…」說著,朱玉英看了兩人一眼道:「那牢裡豈是人待的地方。」
「沒事,等父王回來就放了。」朱高煦滿不在乎的說道。
朱玉英不信,看向朱高熾。
朱高熾也點頭道:「大姐放心,二弟說的沒錯。」
「那…那你們幫我去過問一下,我與觀將軍他們不熟。」朱玉英說著,看到朱高熾兩人都一臉怪異,迅速又找補道:「你們曉得的,甄大哥救過我的命呢,所以我才…我才關心。」
說完還惱羞成怒道:「你們就說去不去?」
朱高熾看向朱高煦,然後轉頭對朱玉英道:「二弟與幾位將軍最熟,你問問二弟願不願意。」
朱玉英看向朱高煦,一臉期待。
朱高煦翻著白眼,一臉不在乎,還帶著幾分不耐煩道:「哎呦,我的大姐,那天咱娘說的話,我可聽的清楚,那意思很明白,咱爹要把你嫁給甄武,這你還擔心什麼?流程走到這份上,總委屈不了甄武。」
「朱高煦。」朱玉英羞惱道。
朱高熾這時也沉臉道:「二弟,話不能這麼說,許多人畢竟不知道,事情也沒有定論呢,所以還需慎言。」
朱高煦再次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行行行,我跑一趟就是了,說起來,當初在軍中,甄武頗為照顧我,我也理當去一趟。」
說完,朱高煦直接起身,雷厲風行的直奔指揮使司。
到了指揮使司的時候。
觀童三人針對是否嚴懲甄武討論的正激烈,觀童也越來越陷入了下風,朱高煦一臉傲氣的闖了進來。
他非常直白道:「怎麼還關著甄武呢?啥時候放人?」
觀童一樂。
唐雲卻皺眉道:「這得殿下指示才行。」
朱高煦不耐煩道:「有啥好指示的。」說完,還嘟囔道:「這都快成我姐夫了,父王還能指示什麼。」
他嘟囔的聲音不大。
可寂靜的房間裡,觀童三人卻隱約聽到了。
他們看著朱高煦。
朱高煦擺了擺手道:「你們看著辦吧,我只說一點,委屈了甄武,小心回頭我尋你們麻煩。」
說完,朱高煦再次一臉傲然的離去,走步間很有氣勢,年紀輕輕的就像一個矯健的悍將。
而房間裡的觀童三人,卻沒人在乎朱高煦的氣質,反而對剛才朱高煦的嘟囔,面面相覷。
剛才朱高煦嘟囔的啥?
沒有聽錯吧。
姐夫?!
這…
唐雲開口道:「是誰說要嚴懲的?!大家都是護衛軍中的人,關起門來憑什麼不對自家人好點,我提議,完全不必嚴懲,你們看咱們是不是讓甄千戶回家待命,靜等殿下發落?」
觀童兩人震驚。
這就是指揮使級別的變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