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
朱玉英的聲音是軟軟的,彷彿一團絲線在撩撥著人的心絃,俏臉上那抹幽怨也帶著少女獨有的嬌嗔,如媚而不俗的一段文字,怨而不哀。
她那句彷彿傳達思念的話語,讓甄武心跳驀然加速。
可下一刻。
甄武又有些迷惑,眼中的朱玉英彷彿瞬間又變了個模樣,抵著腦袋如懶散少女輕輕訴說的她,把剛才那種幽怨般的姿態一收,腰身挺直,一下子又變回了端莊的皇家貴女。
就好像朱玉英剛才的那句話,只是甄武的幻覺。
房間裡響起了一個腳步聲。
錦兒這時端著香爐走進房間,姿態優雅的把香爐放置好後,乖巧的侍立在朱玉英的身後。
原來來了人。
不過多了一個人,確實也讓甄武松了一口氣。
然而,出乎甄武所料,朱玉英朝著外面抬了抬眸子,故作隨意的對著錦兒道:「這裡用不到你呢,你去外面候著吧。」
錦兒眼睛裡,立時透露出明顯的驚訝和不解。
這…還要孤男寡女?
錦兒整個臉都苦了起來。
可朱玉英說完後,就把眸子低垂了下來,一眼不看錦兒的反應,錦兒拖延了幾秒,得不到反饋,無奈的半曲下身子:「是」。
隨後,錦兒款款退了出去。
來到門外的錦兒一張臉再不掩飾,瞬間為難的苦成一團,邀請甄將軍前,把其他人清了出去,邀請到後,又把自己攆到門外。
郡主這是要做什麼呀。
好主子,可不興衝動啊,會要小侍女的腦袋的。
那…
要不要去報告王妃?
錦兒糾結的想著。
而房間裡。
淡淡的幾縷青煙,從香爐裡飄出,逐漸瀰漫在整個屋裡。
青煙溫煦好聞,有著凝神靜氣的功效。
可在這種逐漸曖昧起來的環境裡,甄武卻恰恰神動而氣湧,如初臨戰場時,身體本能的出現應激反應,瞬間變的僵硬。
他不是個毛頭小子。
甄武敢確定,他面對‘大爺,來玩啊’能做到穩如老狗,最多身體出現一些反應,可是現在面對眼前的少女,身體尚未覺得什麼,靈魂卻先躁動了起來。
這種感覺甄武本能的不適。
甄武皺了皺眉頭,壓下那種躁動的感覺,試圖讓自己變得淡然一些,隨後又為了掩飾,刻意的乾笑了幾聲。
「其實之前有意來看望郡主,只是多有不便,所以並未成行,還望郡主見諒。」
沒了其他人,朱玉英再次可愛的用雙手抵住腦袋,白嫩精緻的臉龐上鑲著一雙滿是甄武的眼睛。
朱玉英輕輕的搖了搖頭,她沒怪甄武,她打聽過,甄武回來後一直在忙。
甄武瞬間頭皮有些發麻,心中產生出一種想要逃離的念頭。
「郡主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若是不急,不如我先回去處理軍務,咱們改日再說?」甄武一邊試探的說著,一邊表演著軍務繁忙,不勝勞累的樣子:「不瞞郡主,這段時間確實忙的焦頭爛額。」
曖昧的氛圍一瞬間就破了。
朱玉英臉上溫柔的笑意僵住了,漂亮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
額。
甄武有點演不下去了。
朱玉英不開心的背過身子,想著怎麼和甄武表達她生氣了,可想著想著,想到她今日的打算,心中那股氣一下子便消散了。
她透過窗看向外面的錦兒,賊兮兮豎著耳朵聽著錦兒來回徘徊的腳步聲,錦兒經常去向徐妙雲彙報她的事情,她豈能不知,只是不說罷了。
終於,錦兒下定決心去稟報徐妙雲了。
朱玉英聽著錦兒離去的腳步聲,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錦兒去稟報母妃,母妃想來會去找父王,等到父王來了就能知曉她的心意了。
只是父王說不定會遷怒甄大哥呢。
不過也不怕。
她詢問過朱棣,即便甄武犯了大錯,朱棣也會原諒甄武的,而且她也找朱高煦問過,前兩日甄武剛剛立了功勞。
這豈能不是緣分?!
想到這些,朱玉英又轉回身子來,她體貼的安慰甄武道:「甄大哥,你不要怕呢。」
嗯?
這話莫名其妙的的,甄武有點懵。
「我為啥要怕?」甄武摸不著頭腦的問道。
然而,朱玉英的下一句話,差點沒把甄武雷翻在地上。
「我曉得甄大哥喜歡我呢,這一關總要過的。」
甄武的臉一下子黑了起來,沉吟了一下問道:「郡主是不是好長時間沒看郎中了?」
「我沒病沒災的為什麼看郎中。」
「那郡主怎麼看出我…喜歡的。」
朱玉英美目露出得意:「我懂的。」
「郡主又懂什麼?」
「你怕我父王。」
朱玉英覺得甄武是怕朱棣,才不敢承認。
甄武沉默了,朱棣是他老闆,多少確實有幾分怕的,但是他不明白怕朱棣和他們現在聊的有什麼關係。
他想著想著,最後恍然大悟,朱玉英說的喜歡肯定不是他認為的男女之間的喜愛,堂堂郡主不會把喜愛這種話放在嘴巴的,若是這樣,好像一切都能理清了。
朱玉英讓甄武不要怕朱棣,難道是她覺的甄武偏疼她,想讓甄武去幫她做一件可能惹朱棣不喜的事情?
說起來甄武也確實挺喜歡可愛的朱玉英的,於是他沉聲問道:「郡主可是遇到了為難之事?怕做了惹的殿下不喜?」
若是這樣,這郡主還挺雞賊,怕惹朱棣生氣,仗著甄武對她的喜歡,讓他來幫忙,怪不得屋子裡只有他們兩個。
而且這事看來還得瞞著朱棣。
甄武想到這裡,再次沉聲道:「我好像也懂了。」
「真的?」
朱玉英猛的眼睛亮閃閃的問道。
甄武爽朗的笑了兩聲,他終於摸到朱玉英的頻道了。
「真的。」
甄武語調雖不大,但是乾淨利索。
朱玉英頓時開心的想要搖頭晃腦,她一雙眼睛笑意盈盈:「甄大哥真不用怕,我和你保證沒事的,我事前都打聽好了,而且你前兩日剛立了功勞,父王應當不會太過為難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