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來吧,我送你回去。」
「哦,爸爸……」
在眾目睽睽下上了黑色轎車,哎,早知道就不捱到最終散場了。
車子勻速前進,安寧不露聲色的垂頭喪氣讓前面的霍大叔忍俊不禁,「寧寧,今天是跟朋友出來逛街麼,怎麼都沒買東西啊?」
「恩……」
旁邊的李啟山道:「胃不好,就少喝點涼茶。」
安寧點頭。
李啟山又道:「今早錦程有去你那兒嗎?」
「……恩。」掙扎了一下還是將一事表明,「爸爸,以後您能不能別讓小舅來找我了?」
李啟山有點意外,以前他這女兒偶爾會任性一下,但這些年已經乖巧的有些……過頭。
「寧寧,你可能覺得爸爸在多管閒事,但是,我只希望你能夠過得好一點。」李啟山嘆了口氣:「你也知道你媽媽的胃癌,能活多久你應該是最清楚的——」
「爸爸,」安寧打斷他,低下頭看著毛線衣上沾了一滴茶漬的一角,「以前,我多麼希望你給我哪怕是一點點的力量,可是現在,我很少想了,您知道為什麼嗎?」
李啟山沉默不語。安寧淡淡答道:「爸爸,我沒有怨恨過您跟媽媽離婚。可是,當媽媽暈倒了,我……沒有力氣,我拖不動她,我打您的電話,您的秘書說您沒有空……我說媽媽暈倒了,她暈倒了,怎麼叫也醒不來……你說,打120……呵,我好笨的,我當時怎麼忘了還可以打120……」
李啟山屢次想要開口,喉嚨卻像被堵住了,接不上一句話。
「爸爸,有的時候我挺恨您的,你對媽媽那麼殘忍,我知道你們沒有了感情,但怎麼能做到如此徹底?我曾經想,是不是因為我不夠乖巧,所以你不要我了,也不要媽媽了。後來我想明白了,其實誰都沒有錯是不是?只是不愛了。」
「寧寧……」李啟山發覺自己的聲音異常乾澀。
「我只是想坦白——你的女兒現在並不需要那麼多愛了。」安寧的眼睛終於有些溼潤,「我沒有懷疑過你對我的關心,但偶爾,我也會想對你說不。爸,我不要你給我安排的生活,那些東西只會讓我更加排斥你。」
李啟山用手抹了把臉,沒能成功俺去臉上的疲憊與傷感。「寧寧,我很抱歉。」馳騁官場手握權勢的男人,在此時竟然有些無法負荷親生女兒的指責,只因她說的都是事實。
安寧搖了搖頭,「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我現在過得很好,爸爸,如果媽媽走了,我依然只會留在這裡。」
那天霍忠送她到樓下時,欲言又止,最後只摸了摸她的頭髮。安寧上樓,在家門口茫然地立了數分鐘,才開門走進去。廚房裡,媽媽正在熟練地把做好的菜裝盤,轉身看到女兒:「寧寧,回來得剛剛好,來,幫媽媽把最後一道菜端出去,咱就開飯。」
安寧上前端菜,又跑到廚房洗了手,「媽媽今天有買到衣服嗎?」
「買了兩件,不過是給我家女兒的,放在你床頭,回頭穿給媽媽看看。」
「噢……」安寧低頭吃飯。
晚上試裝,李媽媽感嘆了n遍自己的眼光準啊準之後回房間歇息了。
毛毛線上找她:乃什麼時候回來啊?
安寧:明天早上。有什麼要帶的嗎?
毛毛:肉,肉!我已經一個多月沒吃上肉了!
安寧:==!
毛毛:我最近都吞維c片了,說起來那藥片做得可真大啊,每次吃都卡在喉嚨裡下不去。今天特意把藥片掰成兩半吃。結果,被卡了兩次。
安寧:恩……要不掰成四瓣?
毛毛:……好主意!我怎麼沒想到啊!阿喵,要是沒有你我可怎麼辦啊?!
安寧:……
阿喵隔天回學校,剛進宿舍門就被薔薇的一聲狼嚎嚇了一跳。
「你最起碼告訴我你是個gay我才會平衡點啊!」電話ing。
毛毛奔過來接肉,安寧輕聲問:「她怎麼了?」
毛毛:「玩兒。」
於是,聽到薔薇柔和了聲音說著:「那你到底愛不愛我?」
安寧擦身而過時,電話那邊傳來更加柔和的男音:「我一天9塊錢的伙食費,其中8塊5毛都讓你拿去買零食了,你說我愛不愛你?」
「……」安寧覺得自己回家兩天,怎麼回來有一種「天上一天地上十年」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