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徐莫庭下來的時候就見到某人站在花臺旁,低著頭踢著腳邊的石子。背影在路燈的朦朧照射下看起來有些纖弱,頭髮已經長到腰際,想起幾年前被同學拉去體操館觀看女生比賽——那個時候,她的頭髮還只到肩膀處。青春期的一次窺視讓他首次察覺到自己體內萌發的悸動,像是觸及到一片罌粟花,手心些微的麻楚,直至牽連胸口。
安寧一抬頭便望見了正往這邊走近的徐莫庭,她自然地遞給他一抹溫煦的淺笑,站直身子將手背後面等著。
「剛好在附近,我就提早過來了。」她希望自己表現的足夠泰然自若。
莫庭伸手撫了一下她臉上的創口貼,「好點了嗎?」
一碰到現實場景又馬上不行了,臉因他的觸碰而微微顯紅:「呃,沒事了,小傷口而已。」創口貼也是被毛毛強貼上去的,說什麼有野性和「禁慾」氣息,安寧確定她最近是太無聊了。
這個時間點,又是隱秘的樹下,人流稀少的角落,徐莫庭略作沉思,最後上來舔了下她的嘴唇,因為太突然,安寧反應不及,而他的手已經繞到她的髮絲裡禁錮住她。
「別咬著牙。」
當雙唇相抵,舔舐變成深吻,安寧神經再度癱軟,他的氣息含著茉莉花的味道,有些清涼,又是濡溼的。
徐莫庭拉她到花臺的石柱後面,阻擋外界的一切,他靠在她的頸項,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對一個人懷有執念,餐廳裡初吻的緊張和驚心,牽引出的是藏在身體深處的震顫。他不願再明明想要,卻得不到。
不著痕跡地偏頭在她的眼瞼處落下一吻,像是一種儀式。
一陣腳步聲打破了這一方獨立的天地,兩個原本想繞近路走的女生被眼前的一幕怔住了,晚上情侶間的親密戲碼學校裡並不少見,但問題是眼前這個英挺的男人,正是她們外交系無懈可擊,凜然不易親近的徐莫庭。
「對、對不起。」一女生先回過神來,扯了下旁邊人的衣袖,兩人慌忙撤退。
「徐莫庭……」
「恩?」他的聲音還有點啞啞的。
安寧知道自己的臉一定紅了,「你很喜歡我嗎?」
安寧回寢室的時候朝陽正在問大家各自的第一臺電腦是什麼時候買的?
薔薇說:「九七年,印象頗深,香港迴歸。」
「九七年啊?」毛毛深沉搖頭:「那時我是乖孩子,要考大學所以從不上網。」
薔薇皺眉:「那時我在上小學。」
「……」
毛毛一見安寧進來立馬跳起來問:「阿喵,推薦點書看看吧?」
「要不……童話?」
「我不看童話的,看也是看成人版的!」
薔薇微笑:「其實童話故事都是黑暗到無以復加的。《紅鞋子》告訴你什麼?如果你不想光著腳參加葬禮,如果你只有一雙紅鞋子,那麼等待你的就是被砍掉雙腳!《醜小鴨》告訴你什麼?這個世界是以美醜為中心的,你是醜小鴨的時候誰都想弄死你,除非你能活到長成天鵝的那一天。《小美人魚》呢?哦,你不應該去覬覦不屬於你的東西,否則會變成海上的泡沫。《豌豆公主》不知所云,還有《打火匣》那是在鼓勵什麼啊?簡直是欺世盜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