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金碧臺下 (1)

老曾一提到有辦法擺脫危險,我的精神就來了,急忙問道:「你想到了什麼好主意?」

老曾說:「賣個關子,我先去試試,搞定了再說。今天累了一天,好好休息吧。」

說完,他居然就轉身進屋給我抱被單,根本不理睬我期待的目光。

我知道,按他的性格,關子不賣足是不會給答案的,只好帶著懸念睡覺。

早上八點,手機鬧鈴吵醒了我,大家還在沉睡。

我進屋叫醒老曾:「我上班去了,你老人家昨天折騰得不輕,好好休息一下,有事給我電話。」

老曾含糊地應了一下,也不知道他聽清沒有。輕手輕腳離開時,潘天棒的臥室開著門,呼嚕聲還在震天響。

觀音巖的早晨很繁忙,街上全是匆匆來去的人群,一如平時。恍惚中,昨天的驚魂就象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一到公司,就陷入忙碌之中,完全忘記了尋寶的事情,直到下班後,才想起打電話問老曾情況。

老曾說:「天棒請了病假,正在享受豔福呢。他的扭傷應該幾天就能好。不過,我估計他就算好了還會繼續裝病。」

顯然,老曾完全摸透了潘天棒的性格。

我問:「你昨天說的那個辦法呢?現在總可以告訴我了吧?」

老曾在電話那端鬼笑:「嘿嘿,性急吃不得熱鍋湯,等倒起好訊息吧。對了,樓下的守門人和保安都是些老兄弟夥,我給他們打過招呼,說可能有人找我麻煩,他們都說給我紮起,絕對不放陌生人上來!所以,你不用再擔心這邊的安全問題。對老,過不過來吃我做的啤酒鴨?」

雖然又被賣了個關子,但最後這句話還是挺誘人的,可惜我準備回家看看老母親。「算了,睡你的沙發不舒服,我還是回自己的家睡覺吃飯,你們有啥子事就馬上通知我吧。」

從鑫隆達大廈下樓,沒有忘記去還老龐的手電筒,才七點鐘,老龐的攤子自然沒有擺。

找保安小王代我還電筒時,他說:「那天老龐陪你們找人後,這幾天就沒有再擺稀飯攤。我覺得奇怪,問了好多人都不知道他去哪裡了,今天他旁邊擺煙攤的大姐說,好象老龐回江津了,而且不準備再回來。」

接下來幾天,工作一天比一天忙碌,腦袋裡裝滿了掙錢的現實問題,小敏的寶藏彷彿離我越來越遠。有幾次打通老曾家的電話,都是小敏接的,說每天老曾一早出去,晚上才回來,不知道在忙什麼。而提起潘天棒,小敏的語氣也越來越溫柔了,居然也沒有提她什麼時候回上海。

直到一週後的一個晚上,加班到晚上七點鐘,老曾的電話來了:「小羅,還在加班啊?快來我家吃飯,有好訊息!」

連時工作的疲憊一下就消失了,我打的衝到老曾家裡。一進門,就看見潘天棒正在廚房忙碌,又是做我最不喜歡的西餐,但他身體顯然已經完全恢復了,小敏則守在廚房給他幫忙,見到我,有些不好意思。

吃飯時,老曾宣佈:「這幾天,我找了很多人,辦了很多事情,為了大家的安全,不能給大家講詳細情況。總而言之,大家可以放心,那幾個人絕對不會再騷擾我們了,明天我們就可以搬回去!」

大家七嘴八舌地追問,老曾打死也不說原因,只是問小敏:「如果再也沒有危險,你願不願意一起找下去?畢竟這些東西是你爺爺留下來的,我們只是幫忙的外人。」

小敏沉吟了一下,看看旁邊眼巴巴看著她的潘天棒,下了決心:「好吧,我們接著找!但有一個條件:只要有危險,我們就馬上停下來。」

潘天棒一下就眉開眼笑起來。

老曾一拍手說:「好,就按你的意思辦。」飯也不吃,他馬上衝進房間,拿出小敏給他的那個紙卷,「這幾天陪著這個寶貝睡覺,拚了老命不去開啟,害我失眠了好幾天。小姑娘,你差點把我這副老骨頭整瘋老。」

大家都笑起來。

無需吩咐,我去老曾的廚房裡找來醋,老曾則仔細地展開皺得不成形的紙卷。

紙卷裡有兩張紙,逐一抹上醋後,遺憾的事情發生了:兩張紙顯出的字跡都亂成了一團。

「唉,估計是因為折皺太多了,加上曾經放在小敏的身上,被汗水浸過,所以字已經模糊不清。」老曾說。

大家都大失所望,我後悔道:「都怪我當時叫小敏把紙卷放在身上。」

擺在桌上的兩張紙,一張排列象一封信,但只能識別幾個字,猜不出整體意思來;另一張紙上,看排列象是一首詩,勉強可以識別出最後幾個字,「白在人間」。

老曾點上煙,思索了一會,突然講:「不要擔心,第一張紙,應該是交待寶藏的來歷和去向,其實關係不大;第二張紙,估計是開啟5號圖的辦法,我們只要多想想有哪些辦法可以讓紙顯影,就能對上號!」

才說到這裡,小敏插上話來:「我知道了,是石灰水哩!」

我們都奇怪地看著小敏,小敏說道:「小時候,我父親最喜歡背的一首詩叫《石灰吟》,最後四個字就是這個!」

千錘萬鑿出深山,

烈火焚燒若等閒。

粉身碎骨渾不怕,

要留清白在人間。

小敏輕輕地念起這首詩來,彷彿回憶起她的父親。

明朝著名的忠臣于謙寫這首詩的目的,是表明自己潔身自好的追求。小敏的父親常背這首詩,一定不是偶然的,而小敏爺爺經歷國民黨最的時期,解放後參加建設工作,後來卻又被打成右派,對此詩應該更有感觸。

如果小敏爺爺寫這首詩,一點也不意外。

老曾也同意小敏的判斷:「對對,極有可能是石灰水,石灰水是鹼,有些東西遇鹼變色的!」

不等吩咐,潘天棒馬上主動請纓下樓,十分鐘後,他就搞來了石灰。

由於石灰腐蝕性非常大,老曾很慎重,把濃度調得非常低,才敢開始使用到圖紙上。

隨著老曾輕輕地塗抹,第6號圖紙上的一角果然顯出字來:

江天煙雨霧茫茫

當年鴻儒留茶香

八一英魂安息處

猶聽思鄉訴衷腸

看到這首詩,我和老曾都陷入了沉思,前面用過的解密方法,一招也用不上,看來只能從詩意著手。

但詩裡每一句話,都缺乏清晰的指向,莫說小敏對重慶不熟悉,無從猜測,我和老曾也是茫茫然沒有方向。

草草吃完飯,潘天棒和小敏負責收拾,我到書房上網查詢,老曾則抱了一堆書在沙發上翻檢。

過了十多分鐘,潘天棒突然從廚房衝到書房來:「上網查一下,在八一路那裡,有沒有一個殯儀館或者紀念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