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瑛看到是自個兒男人,那心裡更加難受,只說道:「我侯瑛今世對不住你狄家了,來世再報。」
這女人剛烈的性子狄琨也早就摸清了,心裡很是理解她這時的舉動,只是說:「莫急,我帶了人來給娘娘瞧瞧。」
這時候,眾人才看到了打從宮門外快步走入的兩人——宣毅王爺與宣毅王妃。
小喜子先認出來了,簡直像是見到了救星,踉踉蹌蹌地撲跑過去,連拜見也顧不得了,飽含哭腔地說道:「王爺、王妃,救救我們娘娘吧。娘娘不能沒了啊。」
宣毅王爺肖然,本就是此次肖奕揚的協助者。他雖有著些不算高深的易容本事,要易容成自己的堂弟完全不在話下。而入了安新苑矇蔽了桑奇等人視線的就是他。
本以為此事就此圓滿了,沒曾想千算萬算,卻得到了落妃娘娘中毒而亡的訊息。於是第一時間在京城宣毅王爺府接了王妃閔玥兒就來了。
小喜子引著二人小跑來到寢宮門外,通報了一聲沒有應,肖然一把推開了房門,率先就踏了進去。
房間內窗帳低挽,未透入些許晨曦的光線,仍舊一片昏暗與壓抑,只有半截殘燭搖曳著,散發出淒冷的光。
閔玥兒跟著疾步入了寢室,往錦床望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還未看清床上橫躺著的人兒,就先被端坐在床邊的男人刺了眼。那是一種完全失血的白——即使在幽暗的室內,也耀疼了人眼的一襲白衣白袍,白得一如那衣衫的面孔甚至手指……還有長髮。
跟著進來的小喜子登時兩腳一軟癱坐在地,後面的侯瑛一個頭暈目眩,搖搖晃晃朝後跌去,被狄琨一把支住,而他自己的肌肉也緊繃得如銅牆鐵壁。
閔玥兒突地眼眶一紅,被肖然攬腰撐著才算是安安穩穩走到了床邊,梗著喉間的顫抖,低喚了聲:「皇上……」
肖奕揚沒抬眼,甚至目光連一個波動都沒有,只是落在那橫陳的人兒身上。
循著那目光,清清楚楚看到錦床上的人兒亦是一身白裝,一絲不苟的髮髻,柔順的流海遮著飽滿的額頭。臉上的血汙被洗拭得乾乾淨淨,讓她好像是一具渾然天成的無暇玉雕。
肖然緊著一口氣,上前一把緊握住肖奕揚的手臂,「讓玥兒給看看。」
肖奕揚的睫毛這才顫動了一下,艱難地抬起了眼。那眼中佈滿的血絲恐怕是他身上唯一的顏色,不由得讓眾人的心跟著更加緊縮。
肖然用眼神給閔玥兒示意一下,閔玥兒這才算是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動盪情緒,深呼吸了一下,靠近錦床,探手去檢視那廂人兒的狀況。
然而……瞳仁早已散大,脈搏完全靜止,就連身體也開始僵冷了……閔玥兒咬了咬唇,竟和眾太醫一樣,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