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長的指尖毫無意識地撥弄著根根琴絃,雖無音律,卻依舊優美,突然聽得「嘣」的一聲,一根琴絃應聲而斷,發出雜亂的迴響。他跟著心跳漏了兩拍,本就陰鬱的眉心急蹙了下,就聽門外不遠處有人說道:「絲絲入耳,卻聽得出滿腹心事。怎麼?心裡很亂?」
肖奕揚捻著那跟斷絃,心中著實還未平穩,只能如實說:「突然……有點不平靜。」
「等了很久了?」
「有一會兒。」肖奕揚轉身看向走進來的英挺男人——宣毅王爺肖然,「玥兒歇下了?」
「能不能別開口就跟我問玥兒?真不怕我跟你急?」
肖奕揚笑了,他這堂兄的醋勁真是有增無減。自己也就是隨口問問。
「玥兒身子越來越重,不方便走動,早早就睡下了。」
「哦,真是羨煞我了,眼看你又要當爹了。」
「你不是也快了嗎?落妃娘娘懷了單傳龍脈,這天下都傳遍了。」
肖奕揚墨黑的眼眸中不禁閃過一絲落寞,「是啊。可是,她在啟安,我在梧州,十萬八千里的。否則,還需羨慕你嗎?」這個時候,當真不想去坐那個皇位了,真想好比一對布衣夫妻,可以每天靜靜相守,相濡以沫,生兒育女,頤養天年。
肖奕揚悠悠嘆了口氣道:「二月初二,肖昶將立何依落為皇后,而自己登上龍椅。」
「我和父親已經得到信兒了。這肖昶……真令我大感意外。一直都覺得他是個溫順而善良的孩子,怎麼……」
「所以,才難以捉摸他能做出的這些事情。如今,我要做的,不單是為了江山,更是為了我的女人和孩子。」
肖然重重地點點頭表示贊同,隨即一揮手,「走吧,具體的問題去前廳和父親一起商議,父親他應該等在那兒了。」
這裡是地處南方的梧州城肖府,以前的肖老王爺也就是如今的國父大人,早年辭官便在溫暖的梧州安了家。肖奕揚登基之後,雖尊肖老王爺為國父,但他仍舊退隱至此,由其子肖然專心只做著家族生意,不問政事,也是為了在朝政之事上,給皇上避嫌。
然而,並不是說國父大人不上朝,便沒有了朝廷的威望,事實往往相反。前朝皇上後期被奸臣矇蔽,差點丟了江山,是肖老王爺振臂一呼,斬魔鋤奸,才助肖奕揚穩固了天啟江山社稷。這樣的功德與威望,不是任何一個人能相提並論的。
但看國父大人雙目炯炯,印堂飽滿的精氣神,就知道其稱病不露面是假的,而這其實也正是肖奕揚的授意。要做戲,就要做足了,讓對手以為舞臺已經是自己的,盡情去揮灑醜態,而後由真正的舞臺的主人來為此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