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二章 一對桃花眼

「侯瑛姐姐,你說你和狄大人比,誰的功夫更厲害?」

「哼,白天時,我僅僅數十招,就和他不相上下了。倘若不說,誰知道他是什麼御前護衛總統領,難道宮裡沒人了嗎?」

哎喲,有門兒啊。果真是一說起狄大人,她就有話說了。只要有話說,還怕你躲得過我何依落?接著,她就趕緊繼續道:「可是,狄大人剛剛也這麼說,他說‘什麼名震西北的女神捕,難道官府裡都沒有人了嗎,要個女人瞎摻和’。」

「什麼?他竟這麼說?女人怎麼了?他一個男人還打不過一個女人,才真是丟臉。」

「對對對,我也這麼說。可狄大人說他白天那是讓著你的,說男人不屑和女人交手。」

「誰稀罕他讓著了?明明技不如人還說這樣的大話。哼!有本事再來比試比試啊!」侯瑛這一咋呼,差點能吵醒滿院的人,而且大有這就去找狄琨一決高下之勢。何依落趕緊就攔:「侯瑛姐姐你別去,你找也沒用。」

「怎麼?」

「你想啊,若是你再佔了上風,他還是說他一個男人讓著你的,那不是白比嗎?」

「那他就這麼信口雌黃嗎?」

「我倒有個主意啊。」看她頓下了腳步,何依落忙拉著她就坐在了一旁欄杆上,「不如你教我兩招使繩索的必殺技,然後我去找狄大人比試。那樣,我要是輸了呢,也不怕沒面子,我本來就和御前侍衛統領不是一個級別嘛;可我要是贏了呢,那就厲害了——以我這樣的功夫底子,做了你的徒弟兩三天就這麼厲害,那你這個當師父的,自然更在他之上了,是不是?」

侯瑛想了想,跟著就點了頭:「好,就這麼辦。」說著她就往自己腰間摸,一摸沒摸到,才說:「我的傢伙什在房間裡,取來就教你。」

「哎呀,我的飛天索也在房間裡呢。不如我們明兒開始練吧,反正咱正好不也要一路走嗎?」

「好。就這麼定了。」

「定了定了。」哈哈,看狄大人那麼難說話的勁兒,還真不如女子豪爽呢。要不趕明兒也這麼去詐詐狄大人,不知道他會不會上鉤。

這話說開了,何依落也無所顧忌了。畢竟這麼一路走來,自己跟前除了額吉娜,一水兒的男人,還真沒個說話的人,這時候看侯瑛也是個性子爽快的女子,禁不住就想多說幾句。「侯瑛姐姐啊,像你是知府大人的千金,也算是大家閨秀了,怎麼會去當捕頭呢?」

「呵,我只知道我娘生我的時候,患了急症,之後再不能生養。而我爹呢,因為念著我娘與他同甘共苦的深情厚意上,從未納妾,也再沒想著要子嗣。所以我爹希望我以後也能像男子一樣有擔當,便從小就沒像養千金小姐一樣養我,於是就到了今天。我真是覺得這樣的日子更好,不必像個井底之蛙一樣每日只能待在閨閣,而可以快意行走,無拘無束,真真舒服!」

何依落不住地點頭,簡直太有認同感了,「就是就是,姐姐你真說到我心坎裡去了,我做夢都想像你一樣。」

「你……真是宮裡的娘娘嗎?」

何依落猶豫了一下,還是不得不點點頭:「差不多是吧。」

「看著還真不像。那個跟在皇上身邊的才像個娘娘的樣子。」

「是……人家千真萬確是。」

「你呢,若真是個宮裡的娘娘,那就別想著像我一樣了。宮裡的娘娘們,就是圍著皇上伺候的。」

何依落撇撇嘴,「原來姐姐也是這樣想的啊。我倒是最最羨慕像你爹爹和孃親那樣從一而終的情意,憑什麼男人就不能一生只要一個女人呢?」

「是,我爹和我孃的情意也是我所奉行的,可這情意在宮裡卻不可能存在。就是皇上他想要一生只一人,這傳統、這禮教、這皇親國戚王公大臣也不許,何況……我瞧咱們這皇上還天生的一對桃花眼,一看就是個多情的主。」

女人的八卦,還真是天性。何依落雖被兩句話說得剎那又鬱悶了一截,但立刻也忍不住八卦起來,「姐姐你可有婚配?你的夫婿一定得一生只娶你一個才行吧。」

侯瑛爽朗一笑:「誰敢娶我啊?真還不如一個人自在。可倘若談婚論嫁,一生只娶我一人——這是必須的條件。要是敢有其他的女人——見一個滅一個!」

「好!好!支援支援!什麼敢娶不敢娶啊,我倒覺得真有哪個男子娶了姐姐你這樣的,簡直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走哪兒都不怕被人欺負,多有安全感啊!」

兩個女人說著說著就在院子裡哈哈大笑起來,這笑著笑著,何依落腦子裡「噔」的就想到了個什麼事——剛剛在迴廊拐角,狄琨是不是在瞧侯瑛練功呢啊?他總不可能是想要偷藝吧?那還能是幹什麼?這狄琨……侯瑛……侯瑛……狄琨……

絕了啊!

難得一個好天氣,雖已是初冬,這晌午的日頭照在人身上,還是暖意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