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二章 最嬌貴的人

何依落心不甘情不願地將外衣穿好,嘴裡不忘了唸叨:「我哪兒有那麼嬌貴啊?你們兩個丫頭是沒見過我當初行走江湖時……」

「奴婢們知道,都知道,可那是原先了。」「是啊娘娘,今時非比往日,您現在就是這皇宮裡最嬌貴的人兒。」

「好你們兩個,都不叫我把話往完說,真慣壞你們了。」

兩個丫頭嘻嘻笑得更開心,拖著何依落就坐在了桌跟前。「奴婢們哪兒敢不讓娘娘說完了,只是這湯藥就快涼了,娘娘您喝完了再跟我們講江湖上的事,我們最愛聽了。」

「是啊娘娘,您先喝了藥吧,不然皇上若知道了您沒按時辰用藥,該怪罪奴婢們了。」

何依落看到黑乎乎的藥水就皺眉,「我明明都沒事了,這都連著喝了五六天了,幹嘛還要喝藥啊?那個薛太醫是不是診錯了脈,要不就是危言聳聽。」

「不會,薛太醫可是太醫殿最有名望的老太醫,是皇上欽點來照顧娘娘您的身體的。」

小園又趁機將一盤色彩明亮可愛的花式糕點放在了何依落跟前,「娘娘您看,這是御膳房做的最新的‘芙蓉糕’,皇上欽點的御廚專為娘娘做的哦。」

看何依落還是遲遲不動,小園故意拽拽小錦的袖子說:「要不咱還是去稟了皇上,讓皇上親自來喂娘娘吃藥吧。」

「呃?」何依落抬眼盯向兩個丫頭。

小錦很配合地點頭,「好吧,皇上不是吩咐說,若娘娘不喝藥,定是想要皇上來喂藥。咱們趕緊去稟報吧。」

「喂喂,你們站著。誰說、誰說我想他喂藥來著。」何依落耳根發熱,忙叫住了她們。心裡明白肖奕揚這是故意的,若是自己拗著不吃,就是想要貪著他的吻來的。這人,還不又要笑話死她?

這幾日,每次白天吃藥的時辰,都會有各種各樣的甜糕跟著一起送來。傍晚時如果沒有甜糕,肖奕揚親自必到。惹得她每次一瞧見他,就不由得臉紅心跳,管都管不住自己。而他卻也一直沒有在錦園宮留過夜。

何依落很想打聽一下他夜裡離開,是回廣德宮去了呢,還是……徐卿婷的永寧宮?而這個念頭一出來,她就趕緊搖頭甩開,覺得自己瞎亂想。

「娘娘……」

「好啦,我喝還不成嗎。你們啊,別動不動就拿皇上嚇唬我,我只是覺得皇上這幾天正忙著,別去打擾為好,可不是真怕他。」

肖奕揚這幾天忙,她知道——因為御史大人徐長德。徐長德在大牢裡服毒自盡了——似乎表面上是畏罪自殺,而且還給所有的罪責都有了答案,可這麼一死,連何依落本來覺得無須多慮,此時也覺得有些蹊蹺了。

奈何本來還想要從他這裡查到更多的東西,跟著他的死,都斷了線索。那麼即使顯而易見的「答案」其實另有「答案」,也都不得不就此算作一個「答案」了。

何依落想不出什麼,索性就不去想,反正那些玩意兒都是肖奕揚愛去琢磨的,自己費那腦子幹嘛?她想的,倒是另外一件——肖昶。

自己從牢裡出來,應該正式去拜謝一下昶王。若不是他的悉心照顧,自己在牢裡指不定多難熬;若不是他的大義滅親,自己也不會這麼快從牢裡出來。而這個時候的他,卻應該是最難過的時候——母親和表妹被責罰,舅舅離世,身邊的親人都因為他的「大義滅親」而遭受劫難,他怎能好過?

何依落捧起了藥碗放在嘴邊,「我喝了藥以後要出去轉轉,你們不用跟著了。」

「娘娘要去哪兒?」

「反正就在這兒宮裡啦,還能去哪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