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十分尷尬,坦率承認他什麼也沒有看到。他當時惟一關注的只是智者交付給他的事,即不要讓油從湯匙裡灑出來。
"‘那你就回去見識一下我這裡的種種珍奇之物吧。'智者說道,。如果你不瞭解一個人的家,你就不能信任他。'
"少年輕鬆多了,他拿起湯匙重新回到宮殿漫步。這一次他注意到了天花板和牆壁上懸掛的所有藝術品,觀賞了花園和四周的山景,看到了花兒的嬌嫩和每件藝術品都被精心地擺放在恰如其分的位置上。當他再回到智者面前時,少年仔仔細細地講述了他所見到的一切。
"‘可是我交給你的兩滴油在哪裡呢?’智者問道。
"少年朝湯匙望去,發現油已經灑光了。
"那麼這就是我要給你的惟一忠告,'智者中最智者說道,‘幸福的秘密在於欣賞世界上所有的奇觀異景,同時永遠不要忘記湯匙裡的兩滴油。'"
牧羊少年默不作聲。他己經理解了老國王講的這個故事。一個牧羊人喜歡旅行,但永遠不要忘記他的羊群。
老翁望了一眼牧羊少年,雙手平放在他的頭上做了一些奇怪的手勢,然後便帶著羊上路了。
塔裡法小城的最高處,有一座摩爾人修建的舊城堡,坐在它的城牆上,可以看到一個廣場,一個爆米花小販,還可以看到非洲的一部分。撒冷之王麥基洗德那天下午坐在城堡的牆上,感到黎凡特風吹在了他的臉上。六隻羊在他的身邊不停地亂動,它們害怕新的主人,如此之多的變化使它們受到了刺激。它們所需要的一切無非只是食物和水罷了。
麥基洗德望著一隻正在駛離港口的小船。他再也見不到那個牧羊少年了,如同他收取了亞伯拉罕十分之一的所得之後再也沒有見到亞伯拉罕一樣。但這就是他的工作。
神是不應該有什麼慾望的,因為他們沒有天命。然而撒冷之王卻衷心祝願牧羊少年能夠取得成功。
遺憾的是他很快就會忘記我的名字,撒冷之王想道,當時我應該多重複一遍我的名字,這樣一來,當他談起我的時候,就會說我是麥基洗德,是撒冷之王。
他望了望天空,多少有些後悔地說道:"主啊,我知道,正如你所說的那樣,這是虛榮中的虛榮。不過一位老國王有時需要為自己感到自豪。"
"非洲真是奇怪得很,"男孩想道。
他坐在一個類似酒吧的地方里面,這個酒吧與他在該城狹窄的街道上遇見過的其他酒吧毫無二致。幾個男人輪流地抽著一個巨大的菸袋。短短的幾個小時之內,他看到了手牽著手的男人,蒙著面紗的女人,還看到阿訇們爬上高高的鐘樓,然後開始唱誦,與此同時,周圍所有的人全跪了下來,用額頭觸地。
"異教徒的儀式。男孩自言自語道。小的時候,在自己村莊的教堂裡,他總看到一張聖徒聖地亞哥?馬塔莫羅斯的畫像。聖徒騎在他的白馬上,手握一把出鞘之劍,腳下便是和眼前那些人一樣的異教徒。男孩感到難受和特別的孤獨。異教徒們有著一種邪惡的目光。
除此之外,由於匆忙上路,他忘記了一個細節,只是一個細節,而這一細節卻可能在很長的時間裡阻礙他找到自己的財寶:這個國家所有的人都只講阿拉伯語。
酒吧的主人走了過來,男孩指了指另一張桌子的人正在喝的飲料。這是一種苦茶。男孩更喜歡酒。
不過,現在他不應該關心飲料問題,他必須要考慮的只是他的財寶以及如何得到它。賣掉羊群使他口袋裡有了相當多的錢,而男孩知道錢乃神奇之物:有了它,無論誰都永遠不會孤獨。用不了很久,也許只是幾天,他就會到達金字塔。一個老翁,戴著純金胸飾,沒有必要為了得到六隻羊而騙人。
老翁與他談過預兆的事。橫渡海峽時,他曾想到了預兆。是的,他懂得老翁所說的話,當他在安達盧西亞原野上牧羊時,就已經習慣於通過觀察大地和天空來選擇要走的道路。他還知道,某種鳥兒的出現意味著附近有一條蛇,某種灌木叢標明距此幾公里的地方會有水。這都是羊教會他的。
"如果上帝能把羊群帶領得這麼好,那他也就能把人帶領好。"男孩這樣想道,於是心裡坦然多了。茶似乎也不那麼苦了。
"你是誰?"男孩聽到有人用西班牙語問他。
男孩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他正在想著預兆,結果就有某個人出現了。
"你怎麼會講西班牙語?"男孩問道。剛來的人是個身穿西式服裝的小夥子,但他的膚色表明他應該是本地人,身高和年齡都與男孩不相上下。
"這裡幾乎所有的人都會講西班牙語。我們離西班牙只有兩個小時的路程。"
"請坐。你要杯飲料,我來付錢。"男孩說道,"同時給我要杯酒,我不喜歡這種茶。"
"這個國家沒有酒,"剛來的小夥子說,"此地的宗教禁止喝酒。"
男孩於是告訴對方自己需要去金字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