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遮掩

羅亦安頓時明白,原來薇薇安早就站在門口,一直等他掛上電話才走進帳篷。

羅亦安邊吞嚥食物邊眼珠亂轉,尋找著藉口,可沒等自己開口,薇薇安搶先說:「嚴格意義上說,‘羅亦安’已經不存在了,他死於塞班島的謀殺。剩下的應該是‘山鷹團’的賞金獵人羅亦安,或許,還有什麼別的身份……」

羅亦安補充說:「還有,印度華人羅伊爾、英國飛行員羅伊、以色列華人羅傑羅爾……」

薇薇安輕輕吻了一下羅亦安,湊在他耳邊喃喃說:「你不打算就此開始新生活嘛?」

「什麼意思。」

薇薇安邊問邊說:「我知道你在美國之後去了塞班島,與一個叫譚彩玲的女人相約,你的律師都告訴我了。

親愛的,一個女人,如果可以做到紅粉知己,你要記住,她必是愛你的,並且在她心裡你是值得愛的。無論她在你面前表現得如何,她一樣是怕你痛,怕你死,恨不得替你痛,替你死,而且因為她知道她其實連這樣的權力也沒有,所以她的心是更厲害地哭泣著的。我很同情譚彩玲,我只想告訴你:如果你有幸可以有這樣一個女人,你至少要懂得珍惜她……

過去,你有太多的牽掛,但現在你有太多的身份,為什麼不讓這些新身份各自獨立起來——據我所知,你的新身份全是組織安排的,除了組織沒人清楚他們之間的聯絡,何不就讓它們互不相干?」

羅亦安悚然而驚。

這倒真是個解決辦法,他有太多的女友,而他都不想辜負,現在正好用不同的身份各自安置。與此同時,自己過去執行任務,最顧忌的就是暴露身份,現在用這種方法,完全可以利用不同的身份執行不同的任務,來往穿梭於世界各地。沒有了顧忌,自己行事可以更加大膽。

「有意思」,羅亦安停止了咀嚼,靜靜思考著這種可能。他的父母已全部移居國外,國內已無所牽掛,知道他過去身份的關鍵在於譚彩玲,只要搞定了譚彩玲一切就豁然開朗。由於心內對譚彩玲有一分歉疚,他過去面對這個強悍的女人總有點怯意,如果給對方一個合理安置,他自然可以在其面前保持強勢。

搞定了譚彩玲,國內的一切自有譚彩玲遮掩。而國外的一切身份轉換,關鍵在於薇薇安,有她在中間轉圜,自己穿梭於世界各地,完全可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心態執行不同的任務。

薇薇安熱辣辣的嘴唇移到了羅亦安的耳邊,低聲呢喃:「過去,有很多長老都這樣做,他們在各國有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家庭,該出現時他們出現,該消失時他們消失,遊走於真實與虛幻之間,享受不同的生命與生活,上帝啊,這是多麼美妙的生活。剛聽到你被刺殺的訊息,我以為你也走上這條路,沒想到那是真實的刺殺。嗯哼,難得有這樣的機會,你不打算好好利用嘛?……重婚罪?啊哈,婚姻是個人的事,美國政府不會干涉——你只要說自己是摩門教徒,娶四個老婆都合法……」

「什麼條件」,羅亦安問。薇薇安既然提出這個建議,今後她就掌握了羅亦安身份轉換的關鍵。對於其他的女人,羅亦安有把握用甜言蜜語擊倒她們,但薇薇安不同,她是個瞭解羅亦安底細的人,是個完全自力的女人。譚彩玲雖然囂張,但中國嫁夫隨夫的傳統仍然深入她骨子裡,羅亦安真要嚴厲起來,譚彩玲只會小心討好。

「我才是你的唯一」,薇薇安吻著羅亦安的耳垂說:「我們有共同的出身,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只有我倆能生死與共——我要求你每年有六個月的時間陪我,紐約將是你的第一落腳點!」

羅亦安嘿嘿笑了:「我知道美國的法律,如果夫妻雙方有分居一個月的歷史,就算是自動離婚——每年六個月在一起,那不是意味著每年有六個月不在一起嗎?如此一來,我們隨時處於自動離婚狀態。」

薇薇安狠狠一咬羅亦安的耳垂,說:「你知道就好,你敢對不起我,我隨時可以入稟法院——用你們中國話怎麼說,對了,休了你……哎呀,你的耳朵怎麼回事,我這麼咬你都沒感覺嗎?」

羅亦安反手摟住薇薇安,右手蛇一樣滑入薇薇安衣襟,摸上了那挺拔而柔軟的山峰,輕搓慢捻,拇指閃電般逡巡過她的乳頭,令它們傲然挺立。「我的感覺有點遲鈍」,他說:「所以,我很難滿足……再來一次怎麼樣?」

「不」,薇薇安躲閃著那隻令全身發燙的怪手:「親愛的,我夠了,我走路都像踩在雲端裡,讓我歇歇吧!明天,明天好不?今天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晚飯是大家一起吃得,在一個開放式帳篷裡,一張長長的會議桌代替了餐桌,韋爾斯坐在桌首,其餘的人則分列兩側,享受著黑人廚師烹飪的美食。

非洲飲食沒什麼特色,他們以為最佳的美味就是玉米糊,非洲人把玉米糊熬成粘稠的固體狀,並將這種玉米糊稱為「喜瑪」,用喜瑪沾著沙丁魚湯的吃法是非洲難得的美味,甚至能上國宴。羅亦安對這種吃法不敢恭維,在他看來,非洲遍地的土雞要比這兒美味的多,綠色、天然、吃得是蟲子不是飼料,不含任何新增劑。想想都讓人流口水。但現在端上來的是花數小時熬的一鍋玉米糊糊,真麻煩,天大的麻煩。

他凝望著盤中的玉米糊糊,用叉子撥拉了一下,終於失去了下嘴的勇氣,招手喚過繁忙的黑人廚師,用當地土語問:「還有其他的食物嗎?」

黑人廚師憨厚地笑著,回答:「大象?!沒有,我們沒有大象。這是喜瑪。喜瑪,懂嗎?」

得知自己將統管黑人隊伍,羅亦安曾在下午去了一趟黑人營地,這位黑人老廚師也是那時認識的,通過這位黑人老廚師,羅亦安得知自己關於食物的笑話已傳遍了整個營地。不過,與東方觀念不同的是,大家對於笑話的主角沒有嘲諷的意思,反而認為能夠如此引人注目,實在是具備了明星般的魅力。

明白了這點,羅亦安也沒在意眾人隨之發出的鬨笑,他撥拉著盤中的玉米糊糊,說:「喜瑪,我知道,曾經有一段時間,我吃夠了這種食物,可我想知道,非洲山樑上奔跑的山雞到哪裡去了,為什麼我盤中不來只山雞。」

「山雞?」非洲老黑人敲打著食物桶,回答:「那是下蛋的,不能吃,肉太硬。」

羅亦安一聽這話,口水直往肚裡咽。心想:這不是廢話嘛?為啥要吃土雞,圖的就是肉硬,有彈性,有咬勁,味道又鮮,不像飼料雞,軟粑粑地吃不出雞味。

白切?蘸醬油?紅燒?還是幹炸?羅亦安垂涎欲滴,邊揮手邊竭力抑制口水:「明天幫我抓只雞,我讓你知道一下什麼是人間美味——養雞隻圖下蛋,什麼話?」

老黑人翻了翻白眼,黑炭團似的臉上頓時多了點不同色,他哼哼兩聲,說:「沒有,誰會帶著雞來上工。」說完,他為大家加滿食物後,抱著飯桶走出了帳篷。

韋爾斯是個典型的英國人,眾人盤中都有的食物後,他開始主持就餐儀式——餐前祈禱。乘眾人都閉眼祈禱的功夫,羅亦安悄悄睜開眼睛,打量著帳篷內的情形。

餐桌上涇渭分明,長桌的這一邊只有薇薇安與羅亦安,其餘的人都自覺地坐到他倆對面,似乎刻意於這對「淫賤夫婦」保持距離。薇薇安身穿黑色皮夾克,坐在羅亦安身邊,一臉的心滿意足,不時用身體各部位挨挨擦擦,恨不能溶化在羅亦安體內,完全不顧忌男人仇恨、女人的嫉妒。

對面,三名劍橋大學的學生坐在上首,似乎尊崇女士優先的慣例,迪琪坐在第一位,不時用眼偷偷撇著羅亦安。一名叫馬克辛男生年長點,據說他是劍橋擊劍俱樂部成員,他坐在第二位,那名叫亨廷頓的學生來自約克郡,據說有男爵頭銜,目前正規規矩矩閉眼祈禱。

至於那名攝影師與攝像師和他們的兩個助手,羅亦安將其歸於路人甲、路人乙的腳色,自動將其名姓忽略。

馬克辛是個猶太名字,如果按照正式譯法,應該譯作「馬克思」,但由於馬克思在中國赫赫有名,所以,按中國慣例,其餘的「馬克思」都要被修改一下,譯作「馬克斯」、「馬克賽」、「馬克辛」,或者「馬克(任意)」,總之,就是不準再叫「馬克思」。羅亦安聽到這名字時曾猶豫了一下,最終決定還是依照傳統為對方改名叫「馬克辛」。

祈禱完畢,馬克辛抬起眼來,首先向羅亦安打招呼:「嗨,聽說你在叢林裡打了一個多月的獵,你一個人穿越了阿贊德高原,太神奇了,能和我們說說你的經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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