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烈日高懸,連一絲風都沒有,火辣辣的太陽毫不著大地,地面彷彿被一層蒸籠籠罩著,熱的讓人喘不過氣來。野草綠中泛黃,似被烤焦了一般,蒲公英蔫蔫地低著頭,樹葉也被曬的捲縮起來,只有知了在不知疲倦地長鳴個不停,使悶熱的天氣更添上一層煩躁。
經過年餘的修繕,冀州的主要道路都已經改為三合土路面,平坦了許多,再也看不到深深的車轍,滿載著沉重補給的輜車也只留下淺淺的印痕,長長的,伸向遠方。伴隨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寬闊的馳道輕輕顫抖著,揚起漫天的飛塵,滾滾而來宛如土龍。頃刻之間,馬蹄聲便響亮起來,轟鳴著,猶如雷鳴。
「誰呀?這大熱天還要趕路,真是……」
王平睡的正香,遠遠的被馬蹄聲吵醒,睡眼痠澀中,渾身都不舒服,忍不住嘀咕道。馬頌可顧不了許多,上去就是一腳,正踢在他屁股上:
「少囉!快去幹活!王平、孫山準備清水,去井裡多打些涼水;劉和、王高準備草料,多預備些兒,嗯,按三百人份的準備;宋育把柴夥備好了……」
馬頌一迭聲地吩咐下去,把他手下這幾個小卒支使的團團轉。馬頌也是老兵了,前年在剿滅黑山賊的戰鬥裡,立過戰功。不過,在那場戰鬥裡,馬頌也受了點傷。被轉移到河間修養。傷愈後,正好趕上河間國徵兵役,組建新軍,馬頌被留下,提拔做了個什長,帶領著一什新卒,守在這馳道旁邊地亭裡。
今天天氣炎熱,馬頌本以為正午時分。不會有人趕路,也就隨這些小子去睡午覺了。忽然來了這許多人,自是不免有些兒忙亂。
在張涵的努力下,青冀等地漫山遍野的種著,養牛馬的費用大為降低。加之,一統北地之後。通過邊市又購進了大批牛馬。故而,在河北之地,駿馬並不罕見。可是,能在一行人中攜帶數百匹良駒的,那就十有是軍中的重要將領了。
在這個時候,馬頌自無心思與部下多說。馬頌一邊吩咐著,一邊走向亭外……
那馬蹄聲聽著尚遠,轉眼便已來到近前,馬頌剛出了門,一隊騎兵便奔騰著湧至。接近之後,騎兵整齊地放慢了速度。恰好停在十步之外。一條土龍也隨之而來,撲頭蓋臉把馬頌卷在其中。
馬頌屏住呼吸。眯起眼睛,一動不動的正身而立,待塵土稍息,才愁眉苦臉的行了個軍禮,大聲說道:
「河間百二亭亭長馬頌,見過將軍!」
「稍息!」
一個清朗喝了聲,騎兵紛紛翻身下了馬,分波逐浪般閃出一條道來。一個三十多歲地男子快步走到近前。看穿著打扮,正是一位將軍。
張奐額頭微微見汗。面上一層薄薄的塵土,形同面罩,唯有一雙明亮的眼睛露在外。那眼光也不見如何凌厲,馬頌見了,卻不覺挺胸抬頭,鄭重其事地抱拳行禮。不過,馬頌忙的渾臉是汗,又裹了一下土,看起來頗有幾分滑稽。
「稍息!」